訊鍵的時候，信號就是發給零的。
“零，弟，”墨白的聲音平穩。“你們現在是天道公司在冊員工。根據《員工互助條例》，員工有義務在同事遭遇人身危險時提供協助。”
他看向韓秩。
“同時，根據《公司基本法》第四條——在雇傭爭議裁決前，兩名員工的在冊狀態不可變更。他們擁有公司員工的全部權利。包括——”
零的身體前傾。
“——在執行協助任務時，合法抵抗非必要的行政乾預。”
韓秩的文件夾合上了。
不是因為他無話可說。是因為兩具執行體已經自動將防禦優先級從墨白轉向了零和0280——係統判定兩頭三級進化體的威脅等級高於一名手無寸鐵的理賠員。
韓秩退了一步。
執行體沒退。它們的金屬關節展開，力場在指節間聚集。
零低下頭。琥珀色的光對上了弧麵顯示屏裡滾動的天平Logo。
“同事。”零說。
聲音笨拙。但咬字清楚。
0280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頻顫音。次聲波掃過地麵，韓秩腳下的灰塵被震成放射狀紋路。
“走。”墨白對沈刀說。
沈刀沒有猶豫。他第一個翻進豎井，踩上金屬梯，白霧吞沒了他的身影。
墨白跟上。踩下第一級梯檔前，他回頭看了韓秩一眼。
“七十二小時，”墨白說。“投票結果出來之前，他們是員工。您碰他們——就是天道公司內部的勞資糾紛。”
他的身影沒入白霧。
手表在下降過程中震了一下。
發件人：MC-2301，蘇晚。
加密等級最高。
三個字。
【撐住。投票中。】
豎井底部的溫度比十分鐘前低了四十度。
金屬梯表麵結了一層白霜，踩上去打滑。墨白用公文包提手勾住梯檔減速，沈刀在下方已經落了地，雙手交替搓著，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柱。
負七層的密封門敞開著。沈曼推開的。
但實驗室內部和墨白上次離開時完全不同。
全光譜照明沒有啟動。應急紅燈在天花板上以每秒一次的頻率閃爍，將整個空間切成紅與黑的交替。培養艙的玻璃壁麵結滿了白霜，管線接口處有液氮蒸氣持續溢出。
溫度。精算眼不用開。體感判斷——零下十五到二十度之間。
沈曼的信號在實驗室深處。
墨白沿著培養艙之間的通道快速推進。鞋底踩在結霜的金屬地麵上，每一步都帶著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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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本068。樣本069。樣本070。
他在第七十三個艙體的位置看到了光。
不是紅燈。是一塊透明玻璃麵板後麵透出來的白色冷光——隔離間。
隔離間嵌在實驗室東牆裡。墨白上次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它——它藏在培養艙後方的牆壁凹陷處，外表與合金鋼板融為一體。現在門禁麵板亮著刺眼的紅光，玻璃麵板上凝了一層冰晶。
沈曼在裡麵。
她蜷縮在隔離間角落。雙臂抱著膝蓋，下巴埋在臂彎裡。繃帶下的頭發被白霜覆蓋，睫毛上掛著冰粒。嘴唇是青紫色的。整個人在抖。不是發抖，是痙攣——肌肉在低溫下不受控的收縮。
她還有意識。眼睛半睜，瞳孔渙散，看到玻璃外墨白的身影時，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隔離間的門鎖麵板上有一個掌紋識別區域，邊緣滲出一層液氮凝霜。
沈曼的掌紋印在上麵。識別失敗。防禦觸發。隔離間自動封閉，液氮降溫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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