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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上沈曼的光點已經停止下降。
定格在建築掃描圖的最底端——圖紙繪製範圍以下四米處。負七層。
墨白調出通訊器的緩存記錄。沈曼的信號在十一分鐘前恢複過一次，持續七秒，發送了一條語音後再次中斷。
語音是在他和韓秩對峙期間發出的。
他按下播放。
沈曼的聲音從手表揚聲器裡鑽出來。背景噪音很雜——金屬碰撞、腳步回響、呼吸急促。她在移動。在跑。
“理賠員。我想起來了。”
她的嗓子還是啞的，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一個月前老周讓我做的那個解密診斷——前三重加密解開之後，坐標後麵還有一串東西。我當時以為是校驗碼的尾部冗餘，沒在意。但剛才你說那具屍體在聽——我突然想起來了。那串東西不是冗餘。”
通訊器裡傳來她撞開某扇門的聲響。
“是一組指令集。我跑過類似的架構。那是記憶覆寫指令。能把一個人腦子裡特定的記憶段落整段擦除，用預設內容替換。”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指令集裡標注了執行對象的神經特征碼。我沒記全，但我記的格式——那個格式隻有天道公司內部員工檔案才用。”
最後一句。
“我要下去確認。那條指令到底要擦誰的記憶。”
語音結束。
墨白將語音關閉。
她沒有墜落。她是自己下去的。
從議會控製區出來，穿過地下五層和六層之間的連接通道，找到設備間的豎井入口——他走之前沒有把鋼板蓋回去。
沈曼沿著豎井爬進了負七層。
然後觸發了什麼東西。
墨白轉身跑了。
沈刀在走廊裡跟上來。他沒問去哪。燒焦風衣的下擺在身後飄，腳步聲悶沉有力。
地下六層設備間。豎井入口。
鋼板掀開的狀態和墨白離開時一樣。金屬梯從黑暗裡垂下來，梯檔上有新鮮的摩擦痕——鞋底橡膠。沈曼的。
但豎井裡還有別的東西。
白霧。
從下方湧上來的白霧，沿著井壁翻卷，溫度極低。墨白伸手探入豎井口的瞬間，手背汗毛豎起——體感溫度驟降至零下二十度以上。
液氮蒸氣。
“封存程序，”墨白收回手。“她觸發了負七層的生物識別麵板。”
他上次進去時，門禁識別了他的掌紋，通過了。但沈曼不是初代的基因模板。她的掌紋會觸發另一套協議。
防禦機製。對非授權人員的應急響應——液氮封存。
“下麵多冷？”沈刀蹲在井口，臉被白霧糊了一層水珠。
“液氮沸點零下一百九十六度。蒸氣到達豎井口還有零下二十。負七層密室內部——”墨白沒算完。
不需要算。人體核心溫度降到三十度以下就會失去意識。沈曼下去最多十一分鐘。時間不站在任何人這邊。
他一腳踩上金屬梯。
“站住。”
聲音從設備間入口傳來。乾燥，沒有共鳴。
韓秩。
他沒走遠。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打算走遠。
獨立審計員站在設備間門框裡，兩具執行體分列兩側。銀色天平徽章在應急燈下亮了一下。
“TD-LAB-07。封存設施，”韓秩的聲音和剛才在主控室門口一樣平。“十五分鐘前我剛宣讀過第三項違規——擅闖封存設施。你打算再來一次？”
墨白的腳沒有離開梯檔。
“審計期間，被審查人員的一切行動需經審計員批準。”韓秩翻開文件夾。“我不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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