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永華帶人藏起來了
侯三在臨時營部裡坐了整整一上午。
他把李永華留下的那張作戰示意圖展開又捲起來，捲起來又展開，反反覆復搞了十幾遍。
薑裕華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侯三的樣子，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侯排長，團座讓你過去開會。”
“知道了。”
侯三把示意圖仔細疊好塞進懷裡，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支三八大蓋。
他沒拿。
團部臨時指揮所裡，陳守業靠在一張破椅子上。
他的右腿在昨晚的戰鬥中被彈片擦傷了，綁著一截帶血的紗布，走路一瘸一拐。
張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統計完的戰損報告。
趙鐵柱蹲在牆角擦刀——他那把大刀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擦乾淨，刀背的凹槽裡全是乾涸的血垢。
侯三進來的時候，陳守業正在跟張成說話。
“偵察組出去多久了？”
“兩個時辰了。三組人，分三個方向。”
張成看了看懷錶，“趙喜那一組走得最遠，往東北方向出去了七八裡。”
“有消息沒有？”
“暫時沒有。”
陳守業沉默了一會兒。
侯三在門口站著，沒往裡走。
陳守業看到他了，招了招手：“進來。坐下說話。”
侯三走進去，沒坐。
“團座，我想帶人出去找。”
“不行。”
“我就帶十個人——”
“我說了不行。”
陳守業的語氣硬了，“日軍一個聯隊被滅了，你覺得他們會不來報復？他們的增援部隊最快今天下午就到。你現在帶人出去，撞上了怎麼辦？”
侯三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趙鐵柱在牆角悶聲說了一句：“侯排長，團座說的在理。營長那個人你還不了解？他要是死了，二十具屍體不可能憑空消失。就算有鬼子援軍，也沒理由搬走。”
“那他們去哪了？”
侯三的聲音啞得厲害。
“打完斬首以後被鬼子的殘兵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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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推了推眼鏡。
“聯隊指揮部周圍雖然哨兵被清了，但南麵和東麵還有零散的日軍。斬首組撤退的時候很可能跟這些散兵遭遇了——打不回咱們這邊來，隻能往反方向突。”
“往東北走——那就是敵後。”
陳守業接過話頭，“李永華不是傻子。他要是判斷打不回來，一定會帶人先往敵後鑽，找地方藏起來，等時機再往回走。”
侯三聽到這話，胸口堵著的那股氣鬆了一點點。
但也隻是一點點。
“團座，那咱們就乾等著？”
“不是乾等。”
陳守業撐著椅子站起來，“我已經安排了三組偵察兵。同時我會給軍部發報，說明情況。但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找人。”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麵。
“日軍大田聯隊三千七百人被全殲。這個消息——最遲明天就會傳到日軍華北方麵的司令部。你們猜猜，鬼子會是什麼反應？”
沒人說話。
“他們會瘋。”
陳守業用手指戳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從熱河到察哈爾這一線，日軍駐紮著至少兩個旅團的兵力。一點小摩擦，他們是不會動的，但大田聯隊被滅的消息一傳過去——最近的那個旅團，半天之內就能壓到咱們門口。”
張成接話：“所以咱們現在必須收縮防線，把能用的人全集中起來。”
“對。”
陳守業轉過身看著侯三。
“你現在不是在等一營長回來。你是一營的代理指揮。你要把一營和趙鐵柱一起撐起來！一營還剩多少人？”
侯三頓了一下：“連傷員算上，二百七十三。能拿槍的，一百九十多。”
“夠了。把一營拉到黃沙嶺的東麵坡上去。修工事，布雷——有多少地雷？”
“還有三十多顆。加上從鬼子那繳獲的。”
“全埋上。東麵是日軍增援最可能來的方向。”
侯三終於點了點頭。
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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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不在，他得把一營撐住。
他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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