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二張紙條
等了三天。
這三天裡，阿九每個時辰在後院走一遍，那個心跳聲沒有變化——嗡嗒，嗡嗒，不快不慢，跟活人的心跳一個節奏。
悟塵說這可能是某種葯陣。煉藥高手在煉成某種特殊丹藥後，會將殘餘藥力以陣法封存，陣法本身會維持一種類似呼吸的脈動，時間久了就像心跳一樣。
“什麼丹藥需要這種陣法？“顧行淵問。
悟塵搖頭：“貧僧不通藥理，得問沈丫頭。“
沈若溪翻了半天醫書，最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話：“能用這種葯陣封存的，一般是需要長時間'養'的丹藥。就是藥材合在一起之後不能直接成丹，要在陣法裡慢慢溫養，少則三年，多則十年。“
三年到十年。
鶴先生七年前在這裡煉了一顆葯，放在葯陣裡養了七年，到現在還在養。
他在養什麼？
誰也不知道。
第四天上午，影從宮裡帶來了消息。
第二張紙條出現了。
依然是孫嬤嬤從外麵帶進去的。紙條塞在給太後送的新被褥夾層裡，被褥是宮中針工局按例換季送來的，孫嬤嬤經手交接。影的人在太後拿到紙條之後才發現，來不及截。
紙條上六個字。
“葯快好了。等我。“
字跡和上一張一樣，工整、筆力深厚。
影說太後看完紙條以後，手一直在抖。她把紙條撕成了碎片，但碎片被影的人全撿了回來，拚在一起送到了王府。
顧行淵拿著拚好的紙條，看了很久。
“葯快好了。“
四個字釘在他的心上。
王府後院地底下養了七年的那顆葯，快好了。
鶴先生在暗道裡走了一趟，是為了查看葯的進度。他確認葯快成了，然後給太後送了紙條，讓她等著。
等什麼？
蘇挽說了一個可能性：“他要太後配合他做一件事。葯成之後，他需要太後幫忙。“
“太後被關在慈寧宮裡，能幫他什麼？“
“太後幫不了他什麼。“蘇挽說，“但太後能幫他一件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顧行淵的手指停在紙條上。
“聲東擊西。“
“對。“蘇挽點頭，“他真正要做的事不在慈寧宮，在別的地方。但他需要有人在正麵鬧出動靜，把你和韓肅、秦九淵的人都吸引過去。太後是最好的選擇——她是廢後，一旦鬧事，全京城都會注意。“
“那他真正要做的事是什麼？“
蘇挽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的黑點已經消失了，乾乾淨淨的。但她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很久。
“取葯。“她說。
“他要來取這顆養了七年的葯。“
“在哪兒取？“
蘇挽擡頭看著顧行淵，指了指腳下。
“就在這。我們腳底下。“
顧行淵沉默了。
鶴先生的計劃漸漸清晰了——他讓太後在宮裡製造混亂，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後他從城隍廟的暗道鑽進來，穿過那堵隻有四尺厚的碎石牆，到王府地底下取走那顆養了七年的葯。
他甚至不需要進王府。他隻需要從地下過，取了東西就走。整個過程可能不到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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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拿到葯的時候，所有人還在宮裡忙著應付太後。
“他什麼時候動手？“顧行淵問。
“'葯快好了'。“蘇挽重複了紙條上的話，“他說'快了'，不是'好了'。說明還差一點。可能三天，可能五天，可能十天。但不會太久。“
顧行淵走到書房桌前，拉開抽屜把那張紙拿出來，在第四行後麵寫下了第五行。
第五行：葯陣在王府地下。七年。快成了。
然後他提筆，在紙的背麵寫了另一行字。
“不攔他取葯。攔他的退路。“
蘇挽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顧行淵叫來了秦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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