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囡囡聞到了兩種味道
秦九淵的手下當天夜裡就在城隍廟暗道裡完成了布置。夜光粉被塗在了暗道三條分支的入口處、甬道兩側牆壁的轉角處、以及通往王府方向那一段的碎石堆表麵。
塗完之後，暗道恢復原樣，看不出任何痕跡。
阿七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退出暗道，在城隍廟後院跟阿九交了班。
從這天開始，阿九白天在王府後院守著老槐樹，夜裡去城隍廟暗道入口蹲著。他一個人幹兩份工，秦九淵給他漲了三倍月錢。
阿九說不要錢，給他一雙厚底棉鞋就行。光腳踩青磚太涼了。
秦九淵給他買了三雙。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慢。
表麵上，王府一切如常。囡囡每天練字、聽故事、纏著悟塵念經、跟大花蛇玩、吃管家做的素麵。沈若溪每三天給她號脈一次，丹田裡那團力量正在慢慢融合，一切正常。
蘇挽開始教囡囡認草藥，從最簡單的甘草、薄荷開始，讓她聞味道、記名字。囡囡學得很快，三天就記住了二十種藥材的氣味。但她總是嫌葯太苦，不肯親手碰那些黑乎乎的東西。
顧行淵白天進宮輔政，晚上回來陪囡囡寫字。他教完“安“之後，囡囡自己挑了一個字要學。
“家。“
“為什麼想學這個？“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因為師父說家最大。天大地大不如家大。“
“悟塵說的？“
“嗯！光頭叔叔說的。他說他小時候沒有家，後來到了廟裡才有家。“
顧行淵拿著毛筆，一筆一畫地教她寫。“家“字比“安“字難，筆畫多，囡囡寫了十二遍才勉強寫出一個能認的。
“歪了。“顧行淵說。
“歪的好看！“囡囡理直氣壯。
顧行淵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家“字，把紙疊好，揣進懷裡。
六張了。
第五天傍晚，囡囡在院子裡追蝴蝶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她站在老槐樹旁邊，鼻子朝天吸了兩下，然後轉向東麵吸了兩下，又轉向南麵吸了兩下。
蘇挽正坐在廊下看醫書，餘光瞥到囡囡的動作，一下子站了起來。
“囡囡？“
囡囡沒說話。她歪著頭，兩隻手攥緊了裙擺，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緊張。
蘇挽三步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怎麼了？聞到什麼了？“
囡囡抿了抿嘴：“兩個味道。“
“哪兩個？“
“一個是之前那個。苦苦的，死掉的藥味。從地底下來的。“囡囡指了指腳下，“它變了。“
“怎麼變了？“
“變強了。之前是一點點，像一根線。現在變粗了，像一條繩子。“
蘇挽的心跳快了半拍。
“另一個呢？“
囡囡的手指轉向東麵，指著圍牆外麵。
“那個味道又來了。以前在城隍廟聞到過的。壞糖的味道。“
“從哪來的？“
“東邊。很遠。不在城裡。在城外麵。“
蘇挽站起來，拉著囡囡快步往書房走。
顧行淵還沒回來，在宮裡有事。蘇挽讓韓肅留下的死士立刻傳話進宮：囡囡聞到了兩個味道。地底下的葯氣變強了。鶴先生從城外靠近了。
一個時辰後，顧行淵騎快馬趕回了王府。
他進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院子裡點著燈籠，囡囡在悟塵懷裡睡著了，大花蛇盤在她腿上，蛇頭朝著東牆方向，一動不動。
“囡囡說葯氣變強了。“蘇挽在書房裡等著他，“強了至少三倍。沈若溪也聞到了。“
沈若溪站在旁邊點頭：“我下午在老槐樹旁邊能清楚地聞到藥味了。之前要趴在地上才能聞到一點點。“
“葯快成了。“顧行淵說。
“對。“沈若溪的臉色很不好看，“我仔細辨別了一下味道，裡麵有至少三種我認識的藥材——地龍、冰蟾粉、赤血苔。這三種東西放在一起，是一種古法煉毒的基礎方子。“
“煉毒？“
“不是普通的毒。“沈若溪咬了一下嘴唇，“這三種東西單獨用都不是毒，但按特定比例混合，再用藥陣溫養七年以上，可以煉出一種——我在師父的舊書裡見過，叫'歸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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