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蘇挽說讓他進來
顧行淵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讓他進來。“蘇挽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他要來取葯，就讓他來。“
“他要的是囡囡。“
“我知道。“
“那你還讓他進來？“
蘇挽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睡著的囡囡。悟塵抱著她坐在石凳上，光頭歪在柱子上也快睡著了。無名蹲在屋頂，月光照著他的影子。
“他在我們腳底下埋了七年。“蘇挽沒有回頭，“七年了，我們一直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還不知道我們知道了。“
顧行淵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們還蒙在鼓裡。他以為他給太後傳紙條這件事我們不知道。他以為孫嬤嬤還是他的人。他以為城隍廟暗道安安穩穩沒人動過。他以為王府底下那顆葯還是他的秘密。“
蘇挽轉過身來，看著顧行淵。
“他七年來最大的依仗就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信息倒過來了。“
顧行淵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他明白了。
鶴先生的計劃建立在兩個前提上：一，太後在宮裡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二，他從暗道潛入取葯。
但現在這兩個前提他們都知道了。
“太後那邊怎麼辦？“顧行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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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她鬧不鬧都無所謂。讓影盯著就行。“蘇挽說，“鶴先生傳紙條讓她'等'，說明他需要太後在特定的時間點配合。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截獲了紙條。他以為太後會按他的計劃行事。“
“萬一太後真的配合了呢？“
“她不會。“蘇挽很篤定。
“你怎麼知道？“
“她害怕了。“蘇挽說，“第一張紙條'門已打開'，她看完之後主動告訴你鶴先生不是一個人。她已經不信鶴先生了。第二張紙條'葯快好了，等我'，她撕掉了。一個十二年的老政客，看到一張讓她害怕的紙條，不是燒掉而是撕掉——她已經慌了，手都控製不住力度了。“
“她不配合鶴先生，鶴先生會不會因此改變計劃？“
“不會。“蘇挽搖頭，“太後對他來說已經是棄子。他傳紙條不是要太後真的配合，是要太後知道他還在、還有能力進出皇宮——這就夠了。太後知道他還在，就會害怕。一個害怕的人關在慈寧宮裡，本身就是不穩定因素。不需要她配合什麼，她隻要在那裡慌著，就足夠讓宮裡的人分心了。“
顧行淵坐了下來。
他開始理清思路。
鶴先生的目標是歸墟散。歸墟散在王府地下。他要來取。取完以後，他會在第一時間使用——不是拿走，是就地使用。因為歸墟散離開藥陣就失效了。
這意味著他不但要進入王府地下，還要把囡囡也弄到王府地下。
“他怎麼把囡囡弄下去？“顧行淵問。
蘇挽想了想。“兩種可能。一，他直接闖進王府把囡囡搶走帶到地下。但這太冒險，他不知道王府有多少高手。二——“
她頓了一下。
“二，讓囡囡自己下去。“
“囡囡怎麼會自己下去？“
“你忘了？“蘇挽說，“之前囡囡能感應到地下的哭聲，主動要求幫忙凈化。如果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讓她覺得'有人在受苦'，她會不會自己跑下去？“
顧行淵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囡囡會。
她就是這種孩子。誰在哭她就往誰那邊跑。
“歸墟散在葯陣裡溫養七年，成丹之前會釋放一種氣息。這種氣息對封印內的力量有吸引力。“蘇挽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磁石吸鐵一樣。囡囡體內有封印，封印裡有力量。當歸墟散快成的時候，囡囡會感覺到地底下在'叫'她。“
“她已經感覺到了。“顧行淵說。
“什麼？“
“今天傍晚她說地底下的葯氣變強了，變粗了，像一條繩子。“
蘇挽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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