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府遺跡
鎮厄總局。地下特勤車庫。
刺耳的集結警報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震得天花闆上的浮灰簌簌落下。
第三大隊隊長陳鋼站得筆直。他脖子上纏著的白紗布透著點點滲出來的血跡。他身前，是三十名“潛淵”大隊的幹員。
這三十個人，是總局最深的一把鋼刀。
沉重的深海抗壓裝甲套在他們身上，金屬咬合的“哢噠”聲此起彼伏。這裝甲太重，每動一下，地麵都會傳出沉悶的悶響。
最左側，一個代號叫“阿福”的幹員正低著頭。他那雙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有些粗笨，正費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塑封的照片，動作僵硬地貼在潛水麵罩內側的邊緣。照片裡是個紮辮子的小女孩，笑得缺了顆門牙。
他旁邊，年紀最輕的幹員林子，指尖一直在不自覺地輕輕發顫。
“別抖，靈氣供氧口會鬆。”
隊長高峰走過來，伸手按住了林子的肩膀。高峰是個四十歲的老兵，臉上的胡茬硬得像鋼針。他沒有多餘的話，隻是從工具包裡摸出一枚暗淡的幸運硬幣，塞進了林子裝甲縫隙裡的卡槽。
“高隊，我……”林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透過頭盔格柵，顯得悶聲悶氣。
“總局的刀，不怕斷。”高峰拍了拍林子的頭盔，金屬碰撞的聲音很穩，“斷了，也有我接在前麵。”
空氣肅殺。
韓崇嶽穿著一身黑色的筆挺製服，從電梯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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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很快，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叩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隊伍正前方，目光掃過那三十個被深色麵罩遮住的臉孔。
“天工院雷達顯示，滄瀾江底斷層出現超高危目標。水位暴降就是它引起的。”
韓崇嶽的聲音在車庫裡迴響，沒有任何煽情，隻有冰冷的指令。
“你們的任務，是下潛到水下八百米的斷層深處。在目標徹底蘇醒、破水而出之前，摸清它的底細。是古陣法，還是活體妖獸。帶回影像資料和能量樣本。”
韓崇嶽停頓了一下，視線在那個貼著照片的幹員身上停留了半秒。
“水底環境惡劣。越往下，磁場幹擾越強。通訊會斷。一旦遭遇不可抗力……”
他沒有把話說完。
高峰向前邁出一步，雙腳併攏，重甲激起一聲沉悶的轟鳴。
“局長。潛淵大隊，沒有‘不可抗力’這個詞。”高峰的聲音毫無波瀾，“隻有‘完成’，或者‘清空信號’。”
韓崇嶽立正，擡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登機。”
……
三架重型運輸直升機在暴雨中升空。
螺旋槳切開厚重的雲層，發出的咆哮聲被滿天的雷鳴蓋住。下方，黑色的滄瀾江水像沸騰的瀝青一樣翻滾著。
直升機懸停在江心上空五十米處。機艙門拉開，狂暴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
三十名幹員站在艙門邊緣。
阿福最後看了一眼麵罩裡的照片，然後把護目鏡拉死。林子摸了摸卡槽裡那枚硬幣，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的氧氣。
“跳。”高峰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
三十個沉重的身影，像三十塊生鐵，整齊劃一地躍出機艙。
“噗通！噗通！”
水花被黑色的江水瞬間吞沒。江麵很快恢復了翻滾的死寂。
水下二十米。
陽光死絕了。探照燈的光柱在混濁的黑水裡晃動。
林子的視野裡全是漂浮的死魚，那些乾癟的魚眼撞擊在麵罩上，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他覺得這江水不是水，而是一團粘稠的膠水，正拚命往他的裝甲縫隙裡擠。
“保持陣型。開啟重力沉降。”
三十人頭朝下，雙腿併攏。像一柄柄利劍，直插深處。
水下兩百米。
水壓開始發瘋。裝甲表麵的抗壓陣紋亮起幽藍色的光，由於負荷太大，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周圍的水流扭曲了，暗流像巨大的鑽頭，試圖把這三十個闖入者連人帶殼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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