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觀南把那塊沉重的榆木門闆拖到了長寧街的街道上。就停在距離顧清辭院門還有三十米的地方。
他把門闆架在馬路牙子上。
沒有工作台。
許觀南單膝跪在柏油路麵上。左肩的貫穿傷因為這個動作被扯動，剛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新鮮的血液順著風衣下擺滴在地上，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窪。
他用受傷的那半邊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榆木門闆的邊緣，防止它滑動。
然後，他用右手拿起了那把生鏽的鋸子。
“嗤——”
鋸齒咬入堅硬的榆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許觀南咬緊了牙關。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木闆上。
單手拉鋸，動作笨拙且極度費力。木屑飛濺在臉上，他連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嗤——拉——”
聲音斷斷續續。
就在許觀南拉動了十幾下鋸子的時候。
三十米外，那扇半掩的朱紅院門裡，傳出了另一個聲音。
“哢！”
一聲極其清脆的、原木被劈裂的聲音。
緊接著。
“哢！”
第二聲。
顧清辭在院子裡，重新拿起了古劍。他在劈柴。
劈柴聲沉穩，單調。每兩聲之間，間隔的時間完全一緻。
許觀南手裡的鋸子停住了。
他擡起頭。
視線穿過三十米的街道，穿過那扇半掩的院門，落在了院子東南角的柴堆旁。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
看到顧清辭舉起手。
看到劍刃落下。
“哢！”
許觀南乾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懂劍法，也不懂古修的門道。但他是一個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了十年的頂級外勤幹員。他對肌肉的發力、對動作的節奏，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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