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他隻是維持著靠在燈桿上的坐姿，右手緊握掃帚，貼著地麵，橫著揮出了一寸。
竹條摩擦柏油路麵。
一縷灰塵被精準地推到了趙絕的靴尖前。不多不少，剛好壓在那道白色的粉筆線上。
趙絕的腳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靴尖前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灰塵。又看向坐在地上的許觀南。
許觀南依然低著頭。
他甚至沒有看這三個渾身散發著冰冷劍氣的修真者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掃帚尖端的那些灰塵上。
趙絕感覺到了一絲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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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蜀中，哪怕是世俗界的一省大員見了他，也要恭敬地彎腰行禮。現在，一個躲在白線後麵苟延殘喘的凡人，用掃帚掃出的灰塵，擋住了他的路。
這不是挑釁。這更像是一隻毫無知覺的螞蟻，在一頭大象落腳的地方，自顧自地搬運著一顆沙粒。
“讓開。”
趙絕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如金石碰撞般的銳利。劍意順著他的聲音溢出，在空氣中激起一陣細微的波紋。
這是警告。也是太虛劍宗給螻蟻最後的慈悲。
許觀南沒有回應。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吸氣。破損的肺泡擴張，帶來一陣撕裂般的鈍痛。
停頓半秒。
他再次揮動掃帚。
“沙——”
又是一寸。
這一次，掃帚帶起了一股微弱卻極其凝實的氣流。這股氣流沒有逸散，而是直直地撞在趙絕的護體罡氣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嗤”響。
趙絕眼底的冷意徹底凝結。
在他身後，周傲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紫木劍匣。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猙獰。
“師兄。跟這種凡骨廢什麼話。”周傲的聲音裡透著不耐煩，“既然擋了路，抹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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