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越境
長寧市上空五千米。
雲層如鉛，厚重死寂。三道銀色的流光刺破灰暗的雲海，由西向東，高速掠過。
趙絕腳踏一柄純白色的飛劍，立在最前方。高空凜冽的罡風在他的護體罡氣外撕裂，發出低沉的爆鳴聲。但他身上的銀色劍袍紋絲不動，連一根髮絲都沒有亂。
“師兄，下方有高頻電磁波掃過。”後方，淩霜的聲音通過神識傳導，清冷平穩。
在他們的視線下方，長寧市外圍的防空雷達網已經全功率開啟。幾架大型軍用無人機在兩千米的高度交叉巡航，紅色的航行燈在陰沉的天空中閃爍。
趙絕低下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鋼鐵造物。
“無妨。”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暗青色的玉符。玉符表麵雕刻著層層疊疊的雲氣紋路。太虛避蹤符。
他兩指發力。玉符崩碎。
一團肉眼不可見的扭曲力場瞬間張開，將三人的形跡、熱源波動以及劍氣殘餘，徹底從現代雷達的電磁波段中抹除。
在總局的監控屏幕上，三個高能反應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凡人的奇技淫巧，終究登不上大雅之堂。”周傲腳踩烏光長劍，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們沒有選擇強行突破防空網。靠蠻力撞碎那些鐵殼子是粗魯的武夫所為。利用宗門底蘊，悄無聲息地降臨，精準完成任務，這才是太虛劍宗的行事風格。
三道流光在市區邊緣的一座廢棄高樓頂端降落。
光芒收斂。
三名穿著銀白劍袍的劍修踩在天台的碎石上。避塵法陣自動運轉，天台上的灰塵在距離他們靴子半寸的地方被無形的氣流推開。
趙絕走到天台邊緣，俯瞰這座城市。
長寧市的街道上，積水已經排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黑灰色粉末。整座城市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這裡的地脈斷了。”淩霜閉上眼，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機，“妖氣很重。但全都是死氣。”
“洗劍池的因果線，就斷在前麵的老城區。”趙絕沒有理會滿城的妖氣殘骸。他拔出背後的半截長劍，劍尖直指東南方向。
“走。速戰速決。”
三人沒有再禦劍。
他們順著殘破的街道，朝著長寧街的方向步行前進。他們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瞬間出現在十幾米開外。
沿途，幾輛正在清理路麵的高壓灑水車停在路邊。兩名穿著反光背心的環衛工人正在抽煙。
趙絕三人從環衛工人身邊走過。
一陣冷風捲起。環衛工人打了個寒顫，揉了揉眼睛，隻看到三個銀色的虛影在街道盡頭一閃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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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鎮厄總局地下七層。
“局長，雷達信號丟失。對方使用了某種折射空間的光學與電磁偽裝。”
監測員雙手在鍵盤上飛舞，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韓崇嶽站在大屏幕前，麵容冷硬如鐵。
“切斷雷達搜索。調用長寧市所有的民用光學攝像頭。”韓崇嶽下達指令，“他們能騙過雷達的波段，騙不過最基礎的物理反光。”
屏幕上迅速切分出幾百個監控畫麵。
很快。係統捕捉到了異常。
在距離長寧街不到兩公裡的一個十字路口，監控探頭拍到了三個穿著古裝的銀色背影。他們正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速度，向著零號禁區的核心地帶逼近。
“攔截嗎？”副官的手按在警報按鈕上。
韓崇嶽盯著那三個背影。
他想起了昨晚，顧清辭在院子裡劈柴的畫麵。想起了那個把滄瀾江一分為二的白衣殘影。
“不用。”韓崇嶽鬆開攥緊的拳頭，聲音低沉，“撤走長寧街外圍的所有暗哨。”
“放他們進去。讓他們去敲那扇紅門。”
……
長寧市。長寧街巷口。
趙絕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老城區的深處。空氣很乾凈。沒有那種蔓延全城的焦糊味，也沒有下水道反上來的腥臭。
有的隻是清晨的濕氣，以及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死寂。
淩霜和周傲跟在他身後。三人的目光同時越過空蕩蕩的街道，鎖定在了街尾那座緊閉的硃紅色院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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