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道心碎了一地
長寧街口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趙絕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著地上那把破舊的竹掃帚，又看了一眼許觀南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他沒有動怒。對於一隻有有恃無恐的螻蟻，動怒顯得太掉價。
他隻是偏了偏頭。
站在他身後的周傲，右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紫木劍匣邊緣。
“趙師兄。讓我來。”
周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厭煩。
“乾淨點。”趙絕淡淡地下令。
“明白。”
周傲的眼神驟然變得猙獰。築基巔峰的修為在體內瞬間完成了一個大周天的運轉。
“嗆！”
一聲刺耳的金屬唳鳴。
背後的紫木劍匣機括彈開。一柄通體泛著烏光的飛劍激射而出。
飛劍名為“墨牙”。
劍身沒有任何繁複的雕花，也沒有耀眼的靈光特效。太虛劍宗崇尚極緻的殺伐，這柄劍被打造出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最高效率的斬首。
墨牙劍懸停在周傲頭頂半尺處。劍尖鎖定許觀南。
“去。”
周傲併攏食指與中指，向前一點。
空氣被撕裂了。
墨牙劍化作一道烏黑的殘影。它突破了音障，劍身周圍爆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強大的氣壓將長寧街口柏油路麵上的積水瞬間排幹。
距離太近了。
不到三米的距離。對於突破音速的飛劍來說，連眨眼的時間都不需要。
劍尖直逼許觀南的咽喉。
飛劍帶起的銳利罡風，已經割破了許觀南脖子上的表皮。一道細微的血線浮現，溫熱的鮮血順著鎖骨流進黑色的運動服裡。
許觀南沒有退。
他也退不了。左半邊身體已經廢了，塌陷的胸骨根本不支持他做出任何戰術規避動作。
他閉上了眼睛。
視線陷入黑暗的瞬間，他的腦海裡變得無比清晰。
昨天傍晚，那扇半掩的朱紅院門。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背影。那把生鏽的古劍。
擡手。下壓。木柴裂開。
規律。那是萬物運轉的底層規律。
許觀南的肺部猛地擴張。破損的肺泡邊緣滲出鮮血，但這股劇痛被他強行切斷了神經感知。
吸氣。
停頓半秒。
許觀南體內那條由純粹物理共振強行鑿開的紅色能量線，瞬間貫通了他的右臂。
他沒有用任何內力去抵擋飛劍。他隻是握緊了那把長滿倒刺的竹掃帚。
順著重力。順著手臂肌肉群最自然的牽扯方向。
揮出。
“沙！”
這一聲掃地聲，短促、沉悶。
竹條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也沒有試圖去格擋墨牙劍鋒利的劍刃。
掃帚的末端，準確無誤地拍在了墨牙劍劍身中段的一個點上。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鳴響。
趙絕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道細針。
在他和淩霜的視線裡，那柄削鐵如泥、附著了築基巔峰真元的墨牙劍，在被竹條拍中的那一瞬間，並沒有被擊飛。更沒有切斷竹條。
它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許觀南的咽喉，隻有不到兩厘米。
劍身在震顫。
以一種超越了材料物理極限的頻率，在瘋狂地自我震顫。
許觀南那一掃帚，沒有動用法力。他隻是把顧清辭劈柴時的物理韻律，通過竹條，精準地傳導進了墨牙劍的內部結構裡。
那個點，剛好是這柄飛劍靈力流轉與物理金屬矩陣結合的“死角”。
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鋼銼，卡進了精密齒輪的最深處。
“哢。”
一聲輕響。
在周傲驚恐到扭曲的注視下。
那柄被他在洗劍池裡溫養了整整十二年的本命飛劍。
平滑地解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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