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也配稱玉闕
“唉。”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枯葉落在濕漉漉的青石闆上。
長寧街盡頭。那座硃紅色的院落內。
老梅樹的枝葉在微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石桌上，黑陶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白瓷茶杯裡剩下半杯殘茶，幾片苦茶葉貼在杯底。
顧清辭坐在石凳上。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左手搭在石桌邊緣，右手端著那隻白瓷茶杯。他的眼神很淡，看著杯子裡起伏的殘葉。
在那聲嘆息落下的瞬間。
懸浮在顧清辭身後的古劍——鷓鴣天，劍身猛地一顫。
“嗡——”
一聲極其低沉、幾乎超越了人類聽覺下限的頻率，從劍身震蕩開來。
這股振動以顧清辭為中心，順著石凳、順著青石地磚、順著長寧街的柏油路麵，瞬間傳導到了街口。
……
長寧街口。
手持熟銅禪杖的外域武僧，巨大的腳掌死死踩在那道被抹去的白線上。他臉頰兩側的暗紅色肉須在空氣中興奮地扭曲，禪杖高高舉起，距離許觀南的頭顱隻有不到十厘米。
在聽到那聲嘆息的一瞬間內。
武僧那具由暗金色角質層和畸變血肉構成的龐大軀體，突然陷入了靜止。
不是他不想動。
而是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肉須，每一塊骨骼，都在這一瞬間，被迫進入了一種恐怖的共振狀態。
顧清辭那聲嘆息的頻率，通過地麵的傳導，精準地切中了他這具畸變軀殼的“死角”。
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高速旋轉的鋼銼，卡進了精密齒輪的最深處。
“哢……哢嚓……”
細密的碎裂聲，從武僧暗金色的角質層內部響起。
裂紋。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細小的裂紋，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的體表。裂紋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肌肉的紋理、順著黑色經文的走向，瞬間布滿了他的整具軀體。
“噗——”
武僧臉頰兩側的暗紅色肉須，承受不住這種極緻的物理振動。肉須表麵的皮囊瞬間崩裂，裡麵的粘稠血液和碎肉如同爆開的水管，噴湧而出，化作漫天粘稠的紅霧。
緊接著。
那塊溫養了千年的血肉金身。
在那聲輕得像枯葉落地的嘆息聲中。
平滑地解體了。
暗金色的角質層變成了粉末。黑色的扭曲經文變成了灰燼。內部那些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畸變肌肉，在劇烈的共振下，直接碎成了一灘灘失去活性的暗紅色爛泥，稀裡嘩啦地掉在柏油路麵上。
失去動能的熟銅禪杖，“噹啷”一聲砸在爛泥裡。
武僧龐大的身軀，在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消失了。
隻剩下一地散發著惡臭的粘稠物質，以及那根生鏽的禪杖。
另一名被許觀南拍碎了左腿、倒在地上哀嚎的武僧。
也在同一瞬間，步了後塵。
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上半身在物理振動下，連同那些蠕動的肉須，平滑地解體成了一灘爛泥，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活性。
長寧街口。重新恢復了死寂。
隻有漫天的紅霧緩緩飄落，覆蓋在乾淨的街道上，像是一場淒慘的紅雪。
高壓水柱依然衝天而起。水霧混合著血霧，灑落在許觀南血肉模糊的身體上。
許觀南躺在積水裡。他聽到了那聲嘆息。他看到了麵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在那聲嘆息中平滑地解體成了一灘泥。
他大張著嘴，卻呼吸不到一絲空氣。他的視線已經被血水和水霧模糊。
但他沒有暈過去。他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
……
院子裡。
顧清辭將杯中微苦的殘茶飲盡。
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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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
“叮。”
瓷器遇到石麵，發出一聲脆響。
第一級台階上。那個醜陋的榆木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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