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命書
地下三千米。
一部完全由高密度超合金打造的防爆電梯，正在順著豎井急速下墜。
轎廂內沒有燈光，隻有指示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數字每變動一次，轎廂內的溫度就下降半度。
裴九站得筆直。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一張隻露出眼睛的金屬麵具。
作為一千年前那批背叛者的直係後裔，也是現任首領，他的眼神裡藏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
“叮。”
紅色數字停在“-3000”。電梯門向兩側平滑收進牆壁。
裴九邁步走出。四名戴著同樣麵具的灰發老者緊跟其後。沒有人說話，隻有軍靴踩在金屬格柵地闆上的沉悶回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重達五十噸的液壓氣密門。
裴九走上前。他脫下右手的手套，將掌心按在識別麵闆上，同時視網膜對準掃描孔。
“身份確認。裴氏第九代首領。”
機械合成音響起。氣密門內部的十二道鎖舌依次彈開。伴隨著洩壓的刺耳嘶鳴聲，厚重的金屬門向外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地下大廳。
大廳的穹頂散發著冷白色的無影燈光。正中央，是一座用黑鐵澆築而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周圍。
密密麻麻地坐著一千個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穿著灰色的粗布麻衣，盤腿坐在冰冷的金屬地闆上。他們是裴氏一脈在地下隱忍千年，培養出來的最核心、最精銳的修士。
大廳裡死寂無聲。
這一千個人閉著眼睛。他們的呼吸頻率出奇的一緻。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發抖。
他們早就看過了那段太華山上發回來的影像。他們知道那個白衣男人醒了。他們也知道自己今天坐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裴九走上黑鐵祭壇。
祭壇中心豎立著一根黑曜石石柱。石柱頂端，放著一個表麵布滿鉛封的四方盒子。
裴九雙手按在盒蓋兩側。指尖發力，硬生生摳斷了上麵那三根拇指粗的鉛條。
盒蓋掀開。
裡麵沒有刺目的法寶光芒，也沒有驚人的靈氣波動。
靜靜躺在天鵝絨軟墊上的，是一本殘破的書。
書的封皮是蒼白色的，材質看起來既不像紙，也不像羊皮，反倒像是一塊風乾了多年的死人皮。邊緣破破爛爛，沒有書名，也沒有任何裝飾。
命書。
一本不屬於正統修真體係，隻存在於最黑暗的上古傳說中，用來篡改天地常數的禁忌之物。
裴九伸出雙手。他沒有去直接拿那本書。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戰術匕首。反手一劃，直接切開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湧出。
他將流血的左手懸在鉛盒上方。任由溫熱的鮮血一滴一滴砸落在那層蒼白色的封皮上。
血液落在書上，立刻消失不見。被那張“死人皮”貪婪地吸了進去。
吸了十二滴血後，封皮表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裴九收起匕首。雙手捧起那本殘書。
“啟陣。”他低喝一聲。
身後的四名灰發老者同時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黑鐵祭壇的四個方位。
暗紅色的陣紋順著祭壇邊緣，像活物一樣向外蔓延，瞬間連通了周圍那一千名修士身下的金屬地闆。
屠殺開始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名年輕體壯的男修。他的脊背猛地僵住。
原本飽滿的臉頰，在短短兩秒鐘內深深凹陷下去。眼球失去水分，向眼眶深處回縮。他滿頭的黑髮瞬間變得乾枯、灰白。
他張開嘴，似乎想深呼吸。但乾癟的肺部已經失去了擴張的能力。
一絲細微的紅色霧氣，從他的七竅和全身兩百多萬個毛孔裡同時滲出。
紅霧飄起，受到某種強烈的牽引，匯聚成一條細線，直奔祭壇中央裴九手裡的那本書。
隨著紅霧的抽離。年輕男修的身體迅速乾癟，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最後，他變成了一具沒有任何水分的乾屍。
大廳頂部的通風係統吹過一陣微風。
乾屍如同沙雕一般，無聲無息地坍塌，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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