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還是那個黑臉少年，額頭月牙痕淡淡的。
韓曉東還是那個偶爾走神的學子。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那個元宵節的夜晚，發生了什麼。
一個月後，韓曉東在書院的藏書閣裡翻書。
他翻到一本地方誌，裡麵提到五年前的淮西鹽案。
記載很簡單：鹽官孟清遠貪贓枉法，事發後畏罪自殺。
下麵有一行小字，是後來添上去的：今查明，孟清遠係被誣陷，已平反。
字跡很新，墨還沒完全乾透。
韓曉東合上書。
窗外，春天來了。
樹梢冒出嫩芽，綠瑩瑩的。
他走出藏書閣。
包拯在院子裡等他。
“走了。”包拯說。
韓曉東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書院。
街上人來人往，小販叫賣，孩童嬉戲。
陽光很好。
韓曉東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還有隱約的花香。
包拯說：“明天放假，去城外踏青？”
韓曉東說：“好。”
他們往家走。
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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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東睜開眼。
天剛蒙蒙亮。
木窗欞外傳來幾聲雞叫，接著是隔壁包家竈房裡的動靜。
鍋鏟刮過鐵鍋，水倒入缸中。
這些聲音他聽了快一年，早已習慣。
他坐起身，揉了揉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穿越這種事，說出來沒人信。
一年前他還是個初三學生，趴在課桌上補作業，一覺醒來就成了廬州天鴻書院的學生韓曉東，十四歲，父母早亡，靠遠房叔父接濟讀書，和包拯家是鄰居。
剛開始那幾個月，他整夜睡不著。
現在好了些。
韓曉東穿好那身淺青色的學子服，係好腰帶。
衣服是細麻布的，洗得發白，但很乾凈。
他推開房門。
院子裡有口井。
包拯已經在打水了。
黑臉，額頭那道白色月牙痕在晨光裡很明顯。
他提上木桶，看見韓曉東，點了點頭。
“早。”
“早。”
韓曉東走過去，從井裡打了半盆水，洗臉。
水很涼。
包拯把水倒進自家水缸，走回來時說：“崔先生今日要考《禮記·月令》篇。”
“知道。”
“你背熟了？”
“差不多。”
兩人沒再多說，各自回屋拿書袋。
韓曉東的書袋是粗布縫的，邊角磨得起了毛。
他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幾本線裝書，一支毛筆，一塊墨，幾張草紙。
還有個小布包，裡麵是十幾枚銅錢。
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出門時，包拯的母親包沈氏從竈房探出身。
她三十多歲，穿著灰布衣裙，腰間係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吃了再走。”
“娘，要遲了。”包拯說。
“遲不了。”包沈氏轉身端出兩個粗瓷碗，每個碗裡擱著個炊餅，餅中間夾了鹹菜絲。
“路上吃。”
韓曉東接過碗：“謝嬸子。”
包沈氏擺擺手，又回竈房去了。
兩人一邊啃炊餅一邊往書院走。
炊餅是麥麵做的，有點硬，鹹菜絲很下飯。
街上人漸漸多起來，挑擔的貨郎，推車的小販，趕早集的婦人。
空氣裡有炊煙味，牲畜味，還有淡淡的江水腥氣。
廬州城靠著青弋江。
天鴻書院在城東，離包家不遠，走一刻鐘就到。
青瓦白牆，大門上掛著匾，字是“天鴻書院”四個楷書。
門口已經有三兩個學子在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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