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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的團圓飯，薑婉寧並不落座。
為儘孝道，她要站在婆母身後，為她布菜，再一一為眾人添酒，介紹她精心準備的菜肴。
偏偏總有人不領情，叫她難堪下不來台，她還要為挑剔菜色的人解釋，為自己照顧不周道歉。。
其實好幾次，她都餓得頭暈，隻敢偷偷讓春蘭塞一粒飴糖，咬牙忍著。
國公府的團圓宴，她一口沒嘗過。
因著陸硯辭回來晚了一個時辰，她餓到有些頭暈，一碗熱湯下肚，才緩了過來。
“大伯回來了？”
清脆的稚童聲響起，一抹身影急匆匆闖進院內。
見到已落座的陸硯辭，陸恒之剛準備在他身旁坐下，卻看到往日裡他的位置，早已被人霸占。
見狀，陸恒之當即滿臉厭惡。
不為旁的，隻因這人正是他在府上最討厭的。
“喂，這是我的位置，你去後頭站著！”
此話一出，眾人這才發現此處異樣，但目光皆對準了薑婉寧。
梁氏是老國公的繼室，也是陸硯辭生母的庶妹，育有一子三女，陸恒之便是她的親孫子。
不知是有人點撥，還是小童慕強，陸恒之最愛黏著陸硯辭。
平日裡隻要陸硯辭回到府中，他都會找各種借口，隻為同他多待一會。
隻是陸硯辭下首的位置，本就該是薑婉寧的，陸恒之本該坐小輩那桌。
她往日要儘孝也是沒空坐的，為了幾房和樂，從未點明。
眾目睽睽之下，陸硯辭眸間閃過幾分不悅。
他放下筷子，正要質詢。
薑氏是國公府主母，府裡人該給的尊重，便不能少了分毫。
旁邊，銀箸落在箸枕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薑婉寧端坐著，朝半大的小胖子一抬下巴，“坐你該坐的地方去。”
否則，下次再這麼無禮，她便要拉去祠堂打板子了。
她半垂的眸子隻懶懶丟出一個眼神，朝陸恒之的母親道：“弟妹，平日得了閒，還得多費些心思教教。”
許是平日裡薑婉寧忍氣吞聲太久，以至於突然間的轉變，讓周圍驟然安靜。
就連陸硯辭的眼眸間都劃過一抹詫異，總覺得此番歸家，薑婉寧似乎變了。
陸恒之像是被嚇到了，呆愣了片刻，哭哭啼啼地往小桌去了，二房夫人柳氏眼中劃過一抹怒意。
“恒之還是個孩子，大嫂還是別太苛責了吧。”
柳氏話語間的袒護意味太過明顯，讓薑婉寧冷笑出聲。
“八歲不小了，大爺這年歲，都能襲爵了。”
這話一出，梁氏幾人都變了臉色。
薑婉寧斯條慢理地喝了口湯，陸硯辭十歲帶功襲爵，少年國公的名頭不知讓多少人眼紅。
梁氏表麵慈母做派，若當真不眼紅，何必處處為難她？
總歸是陸硯辭惹出來的怨，就推到他頭上吧。
“恒之，罰你抄禮記十篇，明日送與你伯娘處。”陸硯辭開口，為這樁小事定音，又讓房內的氣氛凝滯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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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會開口，在薑婉寧預料之中。
成婚三年，陸硯辭不曾與她同床共枕，但在府中眾人麵前，還是會維護她身為當家主母的身份，正如此刻。
可不被夫君看重，似乎是她最大的錯處，讓她在府裡處境艱難。
那點微末的尊重，也隻是在他看得到的時候。
吃完晚膳，薑婉寧同梁氏告了聲，起身就走了。
等陸硯辭抬頭，隻看到她離去的背影，眸間更添了幾分詫異。
沒等陸硯辭起身，梁氏身邊的嬤嬤就上前。
“老夫人請您去屋裡說話。”
陸硯辭眉頭輕皺了下，又不著痕跡地掩去，抬腳去了梁氏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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