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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喬倒吸一口涼氣。
“我去找老板，老板說他不知道，還假模假式地發了火，說一定幫我查清楚。”
周水強笑了，笑容裡沒什麼溫度，“結果三天後，春香園就推出了秘製速凍點心係列，用的就是我那些配方，隻不過把工序減了，用料換了便宜的。”
林巍皺眉：“你沒告他們？”
“告？”周水強兩手手背交疊用力拍了拍，“我一個揉麵的，拿什麼跟大酒樓打官司？再說了，配方這東西，改個三樣兩樣，官司就扯不清了。老板還當眾說我手藝退步了，做的東西不如從前。這話傳出去，我在揚州就沒法混了。”
鄭師傅在一旁歎氣：“沒過倆月，春香園就以態度消極、工作失誤為由，把水強開了。那時候他老婆剛查出病，兒子還在念書……唉。”
店裡安靜了片刻。
“周叔，你不恨嗎？”陳安喬猛地起身，“要我就和他們拚了，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你這丫頭。”
周水強被陳安喬著同仇敵愾的架勢逗樂了，“還能怎麼拚？事已至此，胳膊擰不過大腿。”
周水強看著很坦然，不知道是釋懷了，還是懶得計較了。
他站起身，重新係了係圍裙：“恨能頂什麼用？日子還得過。我就在這兒租了個小店，自己做，自己賣。來的都是老街坊，知道我是什麼人，吃什麼味兒。”
“嘗嘗這個。”周水強把碗推過去，“配方他們偷得走，但這鍋火候時間偷不走。”
陳安喬憤憤不平地坐下，低頭喝了一口。
湯極鮮，卻清爽，沒有半點腥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好喝。”她小聲說。
秦師意細細品了幾口，放下勺子：“湯底用了鯽魚和鱔骨，熬製過程中加了薑片去腥，最後用白胡椒提味，但應該還有一樣東西。”
周水強眼睛亮了亮：“嗯哼，行家，你說說看是什麼？說對了，我不收你錢。”
“陳皮。”秦師意笑笑，“不多，就一絲，解膩的同時把鮮味吊得更醇厚。”
“不錯，不錯不錯！”周水強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就為這一口湯，我試了三十多種配比，這可不是祖傳的，這是我離開春香園後自己的改良，旁人，我可不告訴他我放了什麼！”
林巍吃了第四個包子後實在是吃不下了，魚湯麵灌了了七八成，聽到這裡，他忍不住感慨。
“周師傅，您這手藝，就在這小店裡，可惜了。”
“不可惜。”周水強搖頭，“能讓我安安心心做點真東西，比什麼都強。就是啊……”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鄭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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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師傅接過話頭：“就是現在年輕人不愛學這個了。累，賺得不多，還講究。水強前前後後也帶過幾個學徒，堅持最久的也就一年半，都跑去大酒店了。”
秦師意眼前一亮。
“所以您帶我們來？”
鄭師傅和周水強對視一眼，笑了。
“丫頭電話裡說，你們在做個什麼百宴項目，要尋真正的老手藝。”
鄭師傅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想著，能不能讓水強也參與參與？他不圖錢，就圖個手藝能傳下去，別讓那些偷工減料的東西，把揚州味道的名聲壞了。”
“我正有此意。”
秦師意鄭重起身，從包裡拿出名片雙手遞過去，“我是萬州酒店的百宴項目的負責人。如果您願意，我們想請您做技術指導，把您這些點心，用主題宴的形式呈現出來。我們後廚有最好的設備，還有專業的研發團隊。周師傅您來教，保質保量，絕對不會出現以次充好的情況。”
林巍也起身補充道：“合作方式可以很靈活，您不用離開揚州，定期來指導就行，我們按技術顧問的標準支付費用。客戶如果選擇了您的宴會，我們也會按比例給主廚進行抽成。”
周水強小心翼翼接過秦師意的名片，“大廚，大廚啊？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回酒樓當主廚呢！”
他把名片小心收進圍裙口袋，雙手局促地搓了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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