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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喬把杯子放下：“當年那份檢測報告，不是意外被壓下來的。是有人故意篡改。”
秦師意皺眉。
“誰？”
陳安喬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有一個線索。”
“什麼線索？”
“周明遠。”
秦師意心裡一動。
這個人，她知道。
陳安喬繼續說：“郭小晴查到，周明遠當年開的那家調味料公司曾經因為違規添加硼砂被舉報過，而當時我們家也買了很多鮮味源的調味料，而硼砂中毒和細菌感染的症狀很相似。”
陳安喬說到這裡又歎了口氣。
“可當年的人和事，過去太久遠了。鮮味源早倒閉了，雖然我查到了周明遠，但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猜測，當年經手的人，我也沒有渠道去找，沒有證人，很難翻案。”
她抬起頭，看著秦師意。
秦師意看著她。
“那你還查嗎？”
陳安喬沉默了幾秒。
“查。”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定。
“不是我犟。是我覺得，有些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爺爺背了五年的黑鍋，陳記關了五年，那些客人也受了五年的冤枉。如果就這麼算了，那做錯事的人，就永遠不用付出代價了。”
秦師意看著她。
那張臉上有疲憊，有猶豫，但更多的是倔強。
和幾個月前那個莽莽撞撞衝進她辦公室的人，一模一樣。
“好。”秦師意說。
陳安喬愣了一下。
“好什麼？”
秦師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查，我可以我幫你。”
陳安喬看著她。
“開什麼玩笑，你怎麼幫我？”
秦師意點點頭。
“鮮味源不在了不要緊，周明遠不是還在嗎？”
秦師意不慌不忙地給自己的茶杯裡添水。
“如果當年的鮮味源真的有問題，那周明遠一定不乾淨，而他名下的公司，可是和付國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
陳安喬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你是覺得，周明遠和付國華，可能都和陳記舊案有關？”
秦師意搖頭。
“也不一定有關，但是，順著這兩個人查一定能找到突破口。據我所知，周明遠這個人原本已經淡出了餐飲界，如今萬州搖搖欲墜，他卻突然又出現在了眾人視線範圍裡，肯定是有他的目的的。”
她頓了頓。
“如果我們能弄清楚，他再次出現的目的，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舊案的線索。”
陳安喬看著她。
“挺有道理的，那，我們要怎麼查啊。”
秦師意扭頭，看了看自己百宴的招牌。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機會嗎？”
付威治把車停在山腳下，步行往上走。
楊家老宅在宜興竹海景區深處，沿著山路拐三個彎，穿過一片竹林，才能看見那扇黑漆漆的大門。
門口沒有門牌，沒有標識，隻有兩棵老樟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
付威治從小就知道，這地方是外公外婆住的。
但從小到大，他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一是因為外公外婆對他很冷淡，二也是因為，這裡實在是又偏又冷清。
楊知裕離婚後沒有繼續住在杭州，而是搬回了這裡，如果不是沒辦法了，付威治也不願意過來。
他站在門口過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是楊知裕的保姆，姓周，在這家乾了十幾年。看見付威治，她愣了一下。
“小付總？”
“我媽在嗎？”
周姨點點頭。
“在，在書房。但是……”
她猶豫了一下。
“我和她說過我要來。”
楊知裕無論是對外人還是對自己人，都有種奇怪的嚴苛。就比如自己這個兒子如果在工作時間要見母親，也得按她的規矩提前預約，不然就得等著。
果然，聽到付威治這樣說，周姨才鬆了口氣，帶著他走進院子。
楊家老宅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青磚黛瓦，廊柱漆成暗紅色。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桂花樹，這個季節還沒開花，但葉子綠得發亮。
周姨把他帶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楊總，小付總來了。”
裡麵傳來楊知裕的聲音，隔著門，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讓他在門口等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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