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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的是有些人覺得自己有權力、有理由，就可以為所欲為。”
每一個字都不重，但砸下來的分量，一個比一個沉。
“如果我們自己，就可以為了一個目的，隨意去破壞程序——”
“去踐踏規矩——”
“那我們反腐的權威性，從哪裡來？”
這句話砸出去，鐘小艾的背脊僵了一下。
“中央定下的規矩，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遵守——”
“那將來，要誰來遵守？”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小了。
工作組那個年輕的記錄員，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季昌明的保溫杯端到嘴邊，沒喝，又默默放了下來。
要命了。
這話……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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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不是在討論某個具體的條文，某個具體的案例。
這是在討論一個根本性的命題——
執法者自己，到底要不要守法？
如果答案是“特殊情況可以不守”——
那所有被查的貪官汙吏，都能用同樣的邏輯為自己辯護。
“我情況特殊。”
“我事出有因。”
“我那時候來不及走程序。”
一個口子撕開，後麵就是洪水。
鐘小艾坐在那裡，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彎，想找一句話來回應。
找不到。
說什麼都不對。
說“可以打破常規”？剛才已經說過了，被堵得嚴嚴實實。
說“侯亮平沒錯”？那些空白的簽名欄就擺在那，白紙黑字。
說“你在保護誰”？人家要人給人要文件給文件，清清白白。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不是用權力堵的，不是用關係堵的。
是用規矩堵的。
這個男人，手裡沒有刀，沒有槍。
但那一本本規章製度，被他用起來，比什麼武器都鋒利。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工作組的成員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他們跟著鐘主任千裡迢迢殺來漢東，本以為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督導。
結果發現自己才是被“督導”的那個。
林明陽沒有催促，也沒有追擊。
過了大約半分鐘，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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