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育良打太極，鐘小艾徹底沒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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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房間裡，鐘小艾一個人坐了很久。
筆記本攤開在桌上，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這兩天整理出來的東西。
看了半天，越看越堵心。
正麵硬剛，被那個姓林的用規章製度糊了一臉。
調閱檔案，結果查出來的全是自家老公的黑料。
現在怎麼辦？打道回府？
不行。
鐘小艾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指尖在紙麵上敲了幾下。
那個林明陽確實厲害，但他再厲害，也不可能讓漢東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一個外來的常務副省長，上任沒幾天就大刀闊斧地停了最高檢派來的人。
省委內部，真就沒人有意見？
不可能。
官場這地方，表麵上鐵板一塊，底下全是暗縫。
隻要找到一道縫，就能撬開一塊磚。
鐘小艾站起來，拿起了手機。
她要約人談談。
不是林明陽。
是漢東省委的其他核心人物。
……
第一個約談對象，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這個人選，鐘小艾是仔細斟酌過的。
高育良是漢東政法係統的老人，資曆深，人脈廣，在省委的話語權不小。
更重要的是，林明陽停侯亮平的決定，走的是政法委和省檢察院的聯合流程。
高育良的簽字，赫然在列。
但簽字歸簽字，心裡認不認，那是另一回事。
官場上被裹挾著簽字的事，還少嗎？
萬一高育良是被林明陽架到了台麵上、不得不簽呢？
萬一這位老政法心裡也覺得處理過重呢？
隻要高育良的態度有一絲鬆動，她就有文章可做。
下午三點。
高育良的辦公室。
這間屋子布置得很有書卷氣，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慎獨”。
六十出頭的高育良，穿著考究的深色夾克，坐在沙發的一端，親手給鐘小艾泡了一杯明前龍井。
“鐘主任遠道而來，辛苦了。”
這開場，溫文爾雅，滴水不漏。
鐘小艾接過茶杯，沒急著喝。
“高書記客氣了，這次來漢東，主要是了解情況。”
寒暄了兩句，她直奔主題。
“高書記，有件事我想跟您當麵聊聊。”
“關於侯亮平同誌被暫停職務這件事，您作為政法委書記，肯定比我更了解內情。”
“您覺得，這個處理……是不是有些過了？”
問得很直接。
但措辭留了餘地。
“有些過了”，不是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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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高育良留了選擇的空間——你可以順著這個台階，稍微表達一點不同意見。
哪怕隻是“確實值得商榷”這種話，她都能接住。
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放下。
“鐘主任，亮平這個孩子，我是看著他成長起來的。”
“最高檢的重點培養對象，能力強，有衝勁，對反腐工作有一股子拚勁。”
“這樣的年輕乾部，難得。”
鐘小艾的心裡動了一下。
有門。
高育良這話，明顯是在肯定侯亮平。
隻要他把話往下接——“所以我覺得處理上可以再考慮考慮”，那今天這趟就沒白來。
但高育良沒有往下接。
茶杯在手裡轉了半圈，他的表情變了。
從溫和，變成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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