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回到工作崗位上。這才叫保護。”
“你把一鍋夾生飯端上桌，告訴大家這是米其林三星的作品，誰信？”
這個比方太民間了，放在常委會上有點不著調。但效果出奇地好。
省紀委副書記低著頭，嘴角動了一下。
統戰部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差點沒繃住。
就連沙瑞金的手指都鬆開了，不再扣桌沿。
緊繃的會議室裡，那根弦被林明陽用一句大白話挑鬆了半寸。
但緊接著，他又把弦拉了回來。
“我的意見很明確。”
林明陽的手掌在桌麵上輕輕一拍。
不重，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到了。
“第一。侯亮平同誌的停職審查程序，必須走完。
不能跳過，不能打折，不能因為任何外部因素而縮水。”
“第二。審查期間，侯亮平同誌的工作關係暫不做任何調整。
等審查結論出來之後，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統籌安排。
該回原崗的回原崗，該調整的調整，一切以事實為依據。”
“第三。省紀委如果要整合反貪力量，這個方向我不反對。
但必須在合規的框架內推進，不能把'接收一個有爭議的乾部'作為整合的突破口。順序不能亂。”
三條，條條清楚，條條紮實。
條條堵死了繞路的可能。
田國富把手裡的筆擱下了。
他的發言權被林明陽的邏輯架空了。
你紀委要擴權可以，但不能拿侯亮平當鑰匙，因為這把鑰匙上有鏽。
沙瑞金在主位上一直沒有開口。
他在消化。
林明陽的發言打在了一個他預設之外的點上。
他本來以為，今天最大的阻力來自高育良。
結果高育良被他第一個議題就按住了。
反倒是這個他以為會站在自己這邊的年輕人，亮了一把跟他不在同一個方向上的刀。
這把刀不是衝著他來的。
但切掉的，是他整盤棋裡一個關鍵的落子點。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摩挲了兩圈。
他在重新評估林明陽。
不是評估能力。
能力在第一個議題的“抓兩頭、穩中間”裡已經驗證過了。
他在評估立場。
這個人，到底站在哪裡？
不是沙瑞金的人。
不是高育良的人。
不是劉慶國的人。
這個判斷讓沙瑞金有點不舒服。
但同時，他承認，也有點安心。
比那些滿嘴是、背後捅刀子的人，好管一百倍。
高育良坐在對麵，把林明陽整段發言在腦子裡複盤了一遍。
這個年輕人今天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在沙瑞金和田國富聯手推方案的時候，正麵擋了一刀。
而且擋得漂亮。
不是蠻力，是技巧。
不是對抗，是糾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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