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是身體上的。
這兩個月他的腰一直不好，每天早上起來都得扶著床沿緩三分鐘。
加上侯亮平停職之後所有活兒都壓在他頭上，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整個人快散架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腰也不疼了，肩也不酸了。走路都帶風。
大概是當官治百病。
呂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收了收心思，他把桌上的文件歸攏了一遍。
當下手裡的案子不少，需要梳理出輕重緩急。
侯亮平留下的那幾個在辦案子，有的隻推進了一半，有的連筆錄都沒做完。
最要緊的有三件。
一件是京州光明區的經濟案。
這個盤子太大，二百多億的資金鏈牽涉幾十號人，不是短期內能啃動的。
另一件，則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王主任。
這件事是導致侯亮平停職的直接導火索。
屍檢報告前兩天剛出來，結論明確。
除此， 還有一件，是陳海車禍案。
呂梁看了三遍，每個字都記住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私人號碼。
林明陽給他的那個。
響了兩聲就接了。
“明陽省長。”
呂梁坐直了身子，習慣性地挺了挺腰板，雖然對麵看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林明陽不緊不慢的聲調。
“呂局長，恭喜到任。手續都辦完了？”
“辦完了，今天下午正式接手。”
“嗯。有什麼情況？”
呂梁把嗓門壓了壓。
雖然辦公室的門關著，隔音也還行，但在體製內養成的習慣改不了。
該壓嗓門的時候必須壓。
“先彙報一件事——王主任猝死案的最新進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說。”
“屍檢結果前天正式出來了。
死因確認為突發心梗，是心臟本身的問題。
冠狀動脈有嚴重的粥樣硬化，這個在他以前的體檢報告裡就有記錄。”
呂梁翻了翻手邊的材料，繼續往下說。
“屍檢報告明確排除了外力致死的可能。
沒有任何刑訊逼供的痕跡。
體表無新鮮傷痕，內臟無出血點，腦部也沒有異常。
法醫的結論很清楚——自然死亡。”
林明陽在電話那頭沒有應聲，但也沒掛。
呂梁等了兩秒，確認對方在聽，接著說了下去。
“但有一個問題。”
“雖然屍檢排除了暴力因素，但王主任是在侯亮平的高強度審訊過程中發病的。
審訊時長、提問方式、中間有沒有給當事人必要的休息時間……這些程序細節，我查了一遍筆錄和審訊室的監控記錄。”
呂梁把一頁紙翻了過去。
“坦率說，問題確實存在。
審訊持續了將近七個小時，中間隻給了一次十分鐘的休息。
對一個有心臟病史的當事人來說，這個強度偏高了。
而且侯亮平在審訊前沒有調閱王主任的體檢檔案，也沒有安排醫護人員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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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拍。
“程序上有瑕疵，不算大，但確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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