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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康那個眼神,吏部尚書趙明心領神會。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列,兵部尚書錢萬山,一個身形肥碩的大員,已經搶先一步,從隊列中大步走出。
他手捧一卷厚厚的奏章,走到大殿中央,朝著龍椅上的小皇帝重重一跪。
“陛下!臣,兵部尚書錢萬山,聯名百官,彈劾鎮北將軍趙長河!”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在大殿中嗡嗡作響。
“趙長河擁兵自重,名為勤王,實為逼宮!”
“縱兵劫掠,禍亂京畿,目無君父,形同謀逆!”
“昨日於攝政王府拔劍行凶,意圖刺王殺駕,大逆不道!”
錢萬山每說一條,便重重叩首一次,金磚被他磕得砰砰作響。
他身後,立刻有數十名官員跟隨著出列,烏泱泱地跪了一地。
“臣等附議!請陛下即刻削奪趙長河兵權,打入天牢,明正典刑!”
“請陛下為我大涼江山社稷計,誅殺此獠!”
“不殺趙長河,國法何在!天理何存!”
一時間,金鑾殿上全是聲討之聲,群情激憤,仿佛要用口水將趙長河淹沒。
周康站在文臣之首,麵色沉靜,眼底深處卻流淌著得意的寒芒。
龍椅上的小皇帝,臉色更加蒼白,雙手死死抓著扶手,身體微微發抖。
這等場麵,他從未見過。
所有人都看向趙長河,等著他的反應。
是拔刀,還是辯解?
趙長河動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平靜地向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大殿門外,緩緩走進。
那是一個女子。
一襲素白長裙,不施粉黛,在這滿是深色官服與冰冷甲胄的大殿上,顯得格外醒目。
她步履從容,神色平靜,一直走到了趙長河的身旁,走到了那群跪地官員的麵前,才停下腳步。
蘇芷凝。
整個金鑾殿,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那是個什麼人?一個女人?”
“趙長河瘋了嗎?這是金鑾殿,他竟敢帶女眷上朝?”
兵部尚書錢萬山更是氣得滿臉漲紅,他抬起頭,指著蘇芷凝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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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河!你藐視朝堂,竟讓一介婦人出麵!你是無人可用了嗎?!”
蘇芷凝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她隻是對著龍椅的方向,微微屈膝一禮,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民女蘇芷凝,為夫君鎮北將軍,做幾句辯解。”
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錢萬山的臉上。
“錢尚書彈劾我夫君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敢問尚書大人,北地淪陷,蠻族肆虐,朝廷大軍望風而逃。是我夫君,率三千殘兵,於絕境中收複失地,斬敵十萬。這叫擁兵自重?”
“若天下武將都如這般‘自重’,我大涼何至於丟失半壁江山?”
錢萬山一滯,隨即反駁道:“強詞奪理!他手握重兵,不聽調令,擅入京城,便是謀逆!”
蘇芷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尚書大人怕是忘了,我夫君,是奉陛下血詔,前來勤王護駕。”
“君有詔,臣奉詔而來,何來擅入一說?”
“至於不聽調令,敢問尚書大人,您兵部下的調令,是讓他原地待命,還是讓他去北邊送死?”
錢萬山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你……你一介婦人,懂什麼軍國大事!”
蘇芷凝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那群官員。
“民女是不懂軍國大事。”
“民女隻知,我夫君在北地浴血奮戰之時,諸位大人在京城歌舞升平。”
“我夫君麾下將士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之時,諸位大人的府邸,卻在修著新的花園。”
“如今賊寇已退,邊疆暫穩,諸位大人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要治我夫君的罪了。”
“這,就是諸位大人所謂的軍國大事嗎?”
她的聲音,字字句句,如同冰針,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那些原本跟著叫囂的官員,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周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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