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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水酒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江邊風不小，吹在人臉上，反倒讓腦子更清醒。
李姐站在車旁，看著秦浩把手機揣回兜裡，淡淡問了一句：\"周海龍這局，算是談妥了？\"
\"算談妥一半。\"秦浩拉開車門，語氣不緊不慢，\"人能不能進，不看他今晚說得多漂亮，還得看他後麵那一套院子能不能做出樣子。\"
李姐點了點頭，沒多說。
過了兩秒，她才像是想起什麼，順手提了一句：\"許安兩口子那份方案，我又看了一遍。\"
秦浩偏頭看她。
\"怎麼樣？\"
\"笨是笨了點。\"李姐語氣還是平的，\"可笨得挺實在。這種人不一定最會說話，但真要把小店做明白，反而往往是他們。\"
秦浩嗯了一聲。
這話他認。
周海龍那邊今晚談的是盤子、位置和控製權，說到底，是大開大合的東西。可許安和陶靜遞上來的那份方案，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不是多大，多熱鬨，多賺錢。
而是店開起來以後，客人推門進來先看到什麼，坐下時會不會覺得舒服，燈該留多亮，咖啡和甜品該怎麼搭，什麼東西可以先緩一緩，什麼東西必須一開始就做到位。
這種東西，看著小。
可真要裝，最難。
李姐上車前，又說了一句：\"明天你最好抽點時間，把這兩口子定下來。\"
\"為什麼？\"
\"第一家店，不能拖。\"李姐看著他，\"一拖，外麵的人就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往裡擠。你先把第一顆釘子釘下去，後麵誰想來，就得先照著你的規矩看。\"
說完，她沒再停，踩著高跟鞋上車走了。
秦浩站在車邊，看著那輛車拐出江邊路口，才低頭點開許安發來的方案，又重新掃了一遍。
夜風吹著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上劃。
最後那句手寫補充，還是停在最下麵：
\"我們想開的，不是一家讓人拍完照就走的店。
我們想開的，是一家下次路過時，還願意再進來的店。\"
秦浩看著那兩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舊書店關門的時候，他問瘸腿老頭為什麼不開下去了。
老頭說，沒人買書了。年輕人都走了，留下的也不看書。
後來他去了省城，見過很多店。有排三小時隊的網紅奶茶店，有拍照比吃飯更重要的主題餐廳，有燈光設計得專門讓人自拍的咖啡館。
那些店都很好看。拍照很好看，發朋友圈很好看。
但他在那些店裡，從來沒坐超過二十分鐘。
太吵了。不是聲音吵，是那種\"你該拍完照走了\"的氣氛吵。
他忽然明白，許安和陶靜想開的，是什麼樣的店了。
就是老頭當年那家舊書店那樣的。
不是為了讓人拍照的。
是為了讓人坐得住的。
秦浩看著那兩行字，笑了一下。
這兩口子，確實有點意思。
回到臨江壹號後，他沒急著睡。
洗完澡出來，客廳裡隻開著一盞落地燈，江麵上的風順著半開的窗縫鑽進來，把白天老街那股舊牆灰和木頭味都吹淡了不少。
秦浩坐在落地窗前，把那份方案從頭翻到尾。
不算好看。
甚至有幾頁還是用手機拍了手寫草圖，又拚成的文檔。
可越是這樣，越能看出這不是臨時抱佛腳的東西。
店裡準備放幾張雙人桌，幾張四人桌，靠窗那排燈要壓低一點，晚上不刺眼；甜品不做太花的，就做幾樣能穩住出品的；咖啡也不靠什麼網紅名字，先把常賣的幾款做好。
連店門口的小黑板怎麼寫字，他們都試著畫了兩版。
這種東西，騙不了人。
是真想過日子的人，才會把一間小店拆得這麼細。
秦浩翻到最後，伸手按滅了手機。
他心裡已經差不多有數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銀行到賬短信才安安靜靜跳出來。
20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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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刷著牙，低頭看了一眼，沒什麼太大反應，隨手就把手機放回洗手台邊上，繼續洗漱。
Lv2以後，錢到賬這事，反而沒前麵那麼炸心口了。
不是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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