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白天沒散的人氣，他忽然又覺得，滾就滾吧。
有些東西壓了二十年，本來也不可能一直不動。
想到這兒，他忽然來了一句：
“周成那邊，你最近最好再去一趟。”
秦浩眼神一抬。
“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有人去過他鋪子。”吳啟剛說。
林宇臉色當場就變了。
“誰？”
“我不知道是誰去的。”吳啟剛道，“但我知道消息是真的。沒砸東西，也沒鬨，就站在門口跟他聊了幾句，後來才走。”
秦浩沒說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聊什麼？”
“還能聊什麼。”吳啟剛看著他，“無非是提醒他，過去的事過去了，別讓下一代跟著沾麻煩。”
這句話一落，院子裡的氣一下就沉了。
林宇先炸了。
“媽的。”
他聲音壓得低，可火氣一點沒壓住。
“這幫人有病吧？賬是他們欠下的，倒還跑去堵人家門口？”
吳啟剛沒接他的話，隻看著秦浩。
“所以我才今晚過來。”
“材料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你動作得快點。”
“你現在翻的是老廠區舊賬，不隻是趙德厚會急。那些當年沾過手、簽過字、抬過轎的人，心裡都不會穩。”
秦浩把桌上那幾張紙重新裝進文件袋，動作不快。
裝好以後，他才開口。
“吳總，我問你一句。”
“你說。”
“你今天把這些東西遞出來，是想讓這事到我這兒停，還是想讓我繼續往下查？”
吳啟剛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我本來是想讓它停的。”
“至少別查到我二叔那兒就一鍋端了。”
“可今天看完你這條街，我改主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院牆根下那截舊管上。
“停不住了。”
這四個字出來，分量比前麵所有話都重。
不是站隊。
但已經是鬆口。
秦浩聽完，點了下頭，也沒再逼。
“行。”
“那我接著往下查。”
“但吳總——”他看著對方，“你既然把這東西遞出來了，後麵就別老想著站在邊上看。人站久了，容易被兩頭都不認。”
吳啟剛眼角輕輕跳了下，卻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周成那邊，你最好今晚就去。”
“現在？”
“現在去最合適。”吳啟剛道，“再晚，趙德厚那邊的人該回過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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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回頭看著秦浩。
“還有件事。”
“你說。”
“趙德厚這次先動的是管網，下次未必還是管網。”吳啟剛聲音不高，“他現在最怕的，不是你拿地，是你真把那三十七個人的賬翻成活人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浩看著他，點頭。
“明白。”
吳啟剛上車走了。
車燈拐出街口的時候，林宇還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不行。
“哥，咱現在去找周成？”
“去。”
“就我們倆？”
“夠了。”
秦浩把文件袋收進懷裡，站起身，順手拿起院牆邊那把一直沒收進去的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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