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陸承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沈清辭，你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誰準你自作主張去送死？！”
他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淩遲著沈清辭的心。
是啊，她是他的囚鳥，連生死都不能自主。可是……
“那你要我怎麼辦？！”積壓已久的恐懼、無助和絕望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沈清辭猛地擡起頭，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我而死嗎？！陸承澤，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全然的絕望和乞求。
陸承澤看著她滾落的淚珠，看著她眼中那種彷彿世界崩塌般的痛苦，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帳篷內的空氣緊繃得彷彿隨時會斷裂。
良久，就在沈清辭幾乎要徹底絕望的時候，他猛地鬆開了她的手腕，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但沈清辭看著他那緊繃的、彷彿承載著千鈞重量的背影，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卻奇異般地落下了一些。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北風呼嘯著卷過荒原，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硝煙殘留的焦糊味。
臨時營地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死寂之中。
陸承澤的主帳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張簡陋的軍事地圖前，身形挺拔如鬆，卻又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副官和幾個心腹將領垂手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桌上，那封被揉皺又被撫平的電文，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攤在那裡。
沈清辭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小帳篷裡，外麵增加了雙倍的崗哨，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更嚴密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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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床鋪一角，雙手緊緊環抱著膝蓋，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耳邊反覆迴響著陸承澤那句冰冷又模糊的“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以及他轉身時那緊繃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斷的背影。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沈清辭猛地擡起頭，警惕地望向簾子。
簾子被悄悄掀開一條縫隙，一個穿著普通士兵軍服、帽簷壓得極低的身影閃了進來。
借著帳篷內昏暗的油燈光線，沈清辭看清了來人的臉——是陸承澤身邊一個不太起眼、但似乎頗為機靈的近衛，好像姓趙。
“沈小姐，”趙近衛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督軍正在部署營救計劃，但情況複雜，敵軍狡猾，設置了多重陷阱，強攻恐難奏效，且會危及令尊令堂性命。”
沈清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切地抓住近衛的胳膊，聲音發顫：“那他……督軍打算怎麼辦？”
趙近衛目光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直視，低聲道：“督軍自有決斷。
但……但屬下覺得，若沈小姐執意前往交換，或許……或許能暫時穩住對方，為督軍爭取布置的時機。屬下可以……可以冒險送您出去。”
沈清辭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承澤身邊的人，竟然會違背他的命令，主動幫她？
“你……你為什麼幫我？”她聲音裡充滿了懷疑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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