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五點半，天還沒亮，薑南敘就醒了。
她打開燈，洗漱後換了身運動服，出門。
宿舍樓裡靜悄悄的，走廊的聲控燈被她踩亮了一盞，又滅了。
她下樓，晨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到公司的時候還不到六點半，舞蹈教室的燈是暗的。
她刷卡進去，開了燈，鏡子牆裡映出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馬尾紮得緊緊的，臉上還有困色的自己。
她開始熱身，脖子、肩膀、腰、胯、膝蓋、腳踝，每個關節都活動開，然後壓腿、深蹲、平闆支撐。
平闆支撐做到第二組的時候她的胳膊開始抖，她咬著牙撐完，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站起來。
然後是基本功。
她打開教室的音響，放了一首節奏簡單的練習曲，對著鏡子做最基礎的律動。
膝蓋微屈，重心下沉，身體跟著節拍上下起伏，從慢到快，從快到慢。
做了大概二十分鐘，身上開始出汗了。
七點半，劉老師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薑南敘正在練一公的舞蹈。
一公的曲目公司一周前就定好了，是一首中速的流行歌，舞蹈比小考選的歌難一個檔次。
動作更多，節奏更快，隊形變換也更複雜。
她練了一周，勉強能把動作順下來，但細節一塌糊塗。
劉老師看了她一眼：“幾點來的？”
“六點二十。”
“吃了嗎？”
“吃了個香蕉。”
劉老師沒說什麼，放下包，走到她旁邊。
“來，從第一個八拍開始，一個一個摳。”
第一個八拍是腳步組合，左右滑步加轉身。
薑南敘做了一遍，劉老師說：“滑步的時候腳掌擡太高了，低一點。轉身的時候軸心不穩，你右腳的抓地力不夠，多練練腳踝的力量。”
第二個八拍是手臂組合，雙手交替上舉加胸部律動。
她做的時候手臂和胸部的配合不協調，手臂上舉的時候胸部就停了。
劉老師讓她放慢速度，先把手臂和胸部的配合練順，再加快。
第三個八拍、第四個八拍、第五個八拍……每一個八拍都拆開練，練順了再合起來。
到第九個八拍的時候，有一個動作她怎麼也做不好。
一個快速的轉身加下蹲，起來的時候要接一個跳躍。
她的轉身總是慢半拍，導緻下蹲的時機不對，跳起來的時候重心偏了，落地不穩。
劉老師讓她把這個動作單獨練了三十遍。
練到第十遍的時候，她的膝蓋開始疼。
第二十遍的時候，她的呼吸亂了，大口大口地喘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砸在地闆上，一個小圓點，很快就幹了。
到了最後一遍的時候，她做了一個轉身，下蹲，跳起來，落地的時候穩了。
她愣了一秒，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劉老師也看到了：“對了。就是這個感覺。再來五遍鞏固。”
她又做了五遍。每一遍都穩住了。
上午的課結束的時候，她的T恤前後都濕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裡麵運動內衣的輪廓。
她去更衣室換了一件乾的衣服，吃了兩口三明治，喝了一瓶水，靠在更衣室的椅子上閉眼休息了十五分鐘。
腦子裡還在過上午練的那些動作，一個一個地在腦海裡回放，哪個地方還有問題，哪個地方可以更好。
下午是聲樂課。
一公的歌曲她選了周老師推薦的一首中速抒情歌，比《春日》難得多得多，副歌部分有很高的高音，氣息要求也更高。
周老師讓她先開嗓。
她做了二十分鐘的哼鳴練習，從低音到高音，從高音到低音，來回爬音階。
周老師說她的頭聲位置比之前穩了，但高音的時候喉嚨還是會緊。
讓她試著用更多的氣息支撐，減少聲帶的壓力。
她練了一個小時的高音。
第一個小時的時候，那個高音唱上去是虛的，像隔了一層布。
後麵開始，聲音實了一點，但嗓子開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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