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眉頭一蹙,剛欲開口反駁。
秦憲已如獵豹般欺身而上,大掌如鐵鉗,狠狠扣住他後領。
謝凜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如破布袋般,被秦憲單手狠狠甩在玄色戰馬背上。
秦憲利落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走!”
一夾馬腹,天狼牙騎驟然響應,裹挾著毫無反抗之力的謝凜,如一道黑色旋風,絕塵而去。
裴錚立在石獅子旁,望著那兇神惡煞的背影,無奈搖頭。
他心裡門清,天大地大,自家阿姐的心意最為重要。
回想方才情形,阿姐今日對秦使君的態度,較之前可謂是冷淡。
看來這威震隴右的殺神,想在阿姐這裡討得半分便宜,也絕非易事。
一行人轉過街角,徹底脫離裴府視線。
秦憲猛地一扯韁繩。
玄馬高亢長嘶,前蹄騰空,驟然急停。
他反手抽刀,動作快若驚雷,刀未出鞘,沉重漆黑的刀鞘,挾千鈞之勢,狠狠架在謝凜頸間。
刀鞘的冰冷與壓迫感瞬間襲來,謝凜呼吸一滯。
秦憲傾下身軀,清俊冷冽的麵容,此刻宛如活閻羅。
他盯住謝凜雙眼,一字一頓,嗓音淬滿寒意:
“離榮安縣主遠一點,否則別怪秦某沒提醒過你。”
謝凜被按在馬上,卻依舊咬牙怒目,再無半分寺中對弈時的恭敬。
秦憲瞧著他不服氣的模樣,冷嗤一聲: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縣主與秦某,正在議親。”
謝凜一怔,隨即厲聲冷喝:
“國喪當前,四海同哀,使君竟敢在此刻妄談議婚?”
他頂著頸間下壓的刀鞘,續道:“使君,莫要逞一時口舌之快,平白毀了縣主清譽!”
秦憲眼底最後一絲溫度散盡,隻剩暴戾怒意。
“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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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大掌猛地收緊,將謝凜狠狠摜下馬背!
“砰——”
少年重重砸在青石闆上,五臟六腑似皆移位,痛得悶哼一聲,嘔出一縷腥甜。
秦憲高踞馬上,緩緩抽出那柄飲血無數的橫刀。
寒光出鞘半寸,刺骨殺氣如泰山壓頂,直逼少年而來,眼看便要濺血當場。
千鈞一髮之際,急促馬蹄聲轟然逼近。
“使君刀下留人!”
謝武勒馬翻滾落地,死死撲在謝凜身前,滿頭冷汗,撲通跪地:
“我家郎君年少輕狂,出言衝撞使君,求使君看在往日情分,饒他這一回!”
秦憲握刀之手微頓,森冷目光落在那張剛毅麵龐上。
這張臉,他自然認得。
當年謝家大郎君謝湛貼身親衛,如今竟成了護在這蠢貨身邊的人。
昔日與謝湛並肩浴血、黃沙飲酒的畫麵在腦海一閃而過,那人卻早已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秦憲閉了閉眼,硬生生將胸中翻騰的怒意壓下。
“鏘——”橫刀歸鞘,清音震耳。
“謝武,看好你家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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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轉馬頭,連餘光都未再施捨半分,“若再有下次,秦某的刀,絕不認人。”
玄馬揚蹄而去,天狼牙騎如黑雲呼嘯相隨,隻留一地滾滾煙塵。
直到那窒息威壓徹底消失,謝武才癱軟般長舒出一口氣,慌忙將謝凜扶起:
“我的小祖宗,您怎敢同那尊殺神硬碰硬?”
謝凜抹去嘴角血絲,淤青未消的俊顏上,儘是少年桀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縣主待字閨中,憑什麼我不能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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