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出地窖，爬上階梯，爬過那片青石板。
花牆邊，小五一看見她就撲過來。
“清清！你流血了！”
葉清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把刀拔出來之後，血就沒停過，衣裳濕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貼在身上。
“沒事。”她喘著氣，“死不了。”
小五扶著她，手在她腰側摸了摸，像是在摸傷口，又像是在摸別的什麼。
“疼嗎？”
“廢話。”
小五沒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按在她傷口上。那帕子也不知是從哪兒撿的，灰撲撲的，可按上去的時候，葉清清覺得那塊地方沒那麼疼了。
“下麵有四個人。”葉清清盯著小五，“被鎖鏈鎖著，鎖鏈是特製的，沒有鑰匙。”
小五看著她。
“你能解開嗎？”
小五沒說話。
葉清清知道她在想什麼。
小五幫蕭景珩解開過鎖鏈，那是流放地的重刑犯戴的玄鐵腳鐐，她能解開，說明她有這個本事，可那件事，隻有她和蕭景珩知道。如果今天在這裡動手，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葉清清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小五...”
“走。”
小五抱起葉清清，就往地窖跑。
傷口被扯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她沒出聲。
她看著小五的背影。
那背影小小的，瘦瘦的，跑起來卻很快。她抱著自己，頭也不回，像是根本不需要想，不需要權衡，不需要猶豫。
這丫頭。
這傻子。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屋裡的人沒想到她還會回來。
更沒想到她還帶了個人回來。
那個罵人的女人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臟兮兮的小丫頭跑到她麵前，握住她手腕上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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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鏈比手臂還粗，黑沉沉的，泛著冷硬的光。是玄鐵的，是澆鑄的，是根本不可能解開的。
可那個小丫頭握著它，沒有砸，沒有敲，隻是靜靜地握著。
她閉著眼。
像是在聽什麼。
又像是在摸什麼。
鐵鏈上有花紋嗎？有。那些花紋是鑄的時候留下的，一道一道，深深淺淺，交錯在一起。可她的手指順著那些花紋摸過去，像是能摸到更深處的東西，那些看不見的、藏在鐵鏈內部的紋理和脈絡。
找到了。
她睜開眼。
手指在某一個位置停住。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痕跡，比頭發絲還細，比針尖還小，是鑄造時留下的瑕疵，是鐵鏈唯一的、致命的弱點。
她握住那一點。
用力——
“哢嚓。”
鐵鏈裂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炸在每個人耳朵裡。
那個罵人的女人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那裂成兩半的鎖鏈，嘴唇動了動，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五已經轉到她另一邊，握住另一條鎖鏈。
“哢嚓。”
斷了。
然後是腳上的。
“哢嚓。”
脖子上的。
“哢嚓。”
四根鎖鏈，全斷了。
那個女人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久太久沒有這樣站著了——沒有鎖鏈墜著，沒有鐵鏈勒著，自由地站著。
小五已經走到下一個人麵前。
那個空洞洞的女人。
她被小五碰到的時候，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她想躲，可她沒有力氣。她隻能抖，不停地抖。
那個臟兮兮的小人兒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托住她軟下去的身體，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擔心。”
那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哄孩子。
“很快就沒事了。我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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