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的眼睛刷地睜開，脊背繃緊。ABC的，被發現了。他別開眼，不敢看蕭景珩的臉。
吊兒郎當的殼子碎了一條縫，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冷冽、低沉，帶著心虛和慌亂。
“娘娘請她過去，”他說，聲音褪去了漫不經心，“我隻是奉命行事。”
蕭景珩轉過身，緩步走到他麵前。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陳七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能看清他下頜繃緊的弧度，能看清他垂在身側那隻手慢慢攥緊的指節。
“當初被你從流放地帶走，”蕭景珩的聲音不高，字字珠璣，“我許你全身而退。可你偏舍不得那能翻雲覆雨、淩駕眾生的邪力。貪慕強大，甘願沉淪其中，一步步被它啃食心神，束縛手腳。如今淪落到任人擺布、唯命是從的下場。”
他頓了一下。
“陳七，這就是你當初拚了一切想要得到的？”
一掌打過去。陳七沒有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站在那裡，沒有擦。
蕭景珩轉身離去。衣袍一角在風裡揚了揚，很快被人群擋住。
“她不會有事。”陳七急切開口，聲音發緊，“我保證。你別意氣用事——”
蕭景珩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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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七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慢慢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胸口還在疼，骨頭不知道裂了沒有。
他靠著樹乾滑下去，坐在地上，仰頭望著那片被雨水洗過的天。陽光刺眼，他眯起眼。
他早已身不由己了。
以前……他以前最想要的是什麼來著？哦，好像是自由。
那時候他跟著蕭景珩，從東宮到流放城，刀山火海裡滾過來。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跟著一個注定翻不了身的廢太子，死在哪裡算哪裡。可蕭景珩給了他一個約定——辦完事，放他自由。
他信了，辦成了，蕭景珩也履約了，他本可以走。
可他遇見了那股力量，那股能翻雲覆雨、淩駕眾生的力量。
一開始隻是試探。
他用了一次，身體裡湧出磅礴的力量，不需要日複一日的苦修，不用擔心力竭，那種感覺讓人上癮。
他用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後來他不僅自己用，還把他帶給了那群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他們欣喜若狂，他也欣喜若狂。他帶著他們假死，一個一個帶到娘娘麵前，求她收留。娘娘同意了。
她笑著說，你們都是珩兒的人，我自然會好好待你們。
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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