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薛子揚和小五也在，麵對如此焦灼的氣氛薛子揚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小五就更沒心沒肺了。
他帶著小五，騎著馬，慢悠悠地偏離了主道。
馬蹄踏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沒有往獵獸多的地方去，也沒有跟著那些爭搶彩頭的世家子弟們衝。
他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兩旁是密密的楓樹，葉子紅了大半，風一吹，像著了火。
“散散心。”他是這麼說的，“整天悶在城裡，人都要發黴了。”
小五騎在他身側，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對射獵沒有興趣，對那些爭來搶去的彩頭更沒有興趣，跟著他走，走到哪裡都行。
兩人騎著馬，時快時慢。快的時候，風灌進衣領，把頭發吹散，馬鬃在陽光下閃著光。慢的時候，馬蹄踏著落葉，一步一頓，像在數秋天的日子。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開朗。一片湖，不大，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湖邊有棵老楓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紅傘，落葉鋪了一地，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薛子揚翻身下馬，從馬背上解下一根簡易的魚竿。“吃魚嗎？”
小五也下了馬，走到湖邊，蹲下來，看著水裡的魚影。
“你會釣？”
“不會。”薛子揚理直氣壯，“所以用抓的。”
他把外袍脫了，扔在岸邊，卷起袖子，挽起褲腿，赤著腳踩進水裡。水涼得他齜了齜牙，可沒退，盯著水裡的魚，慢慢蹲下去，猛地一撲——撲了個空，整個人栽進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小五蹲在岸邊，看著他濕淋淋地從水裡爬起來，頭發上掛著水草，臉上還糊著泥，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薛子揚抹了一把臉，看見她的笑，自己也笑了。
“等著。”
他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抓到幾條魚，不大，勝在肥。
小五撿了乾柴，架起火堆，把魚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火苗舔著魚皮，滋滋作響，魚肉慢慢變成金黃色，香味飄出來，混著湖水的清氣。
薛子揚坐在火堆對麵，隔著騰騰的熱氣，看著小五翻動魚串的側臉。
她垂著眼，長睫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抿著，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薛子揚隨口說著趣事逗小五。
一道破風聲從密林中急射而來。
小五瞳孔一縮，猛地撲向薛子揚，兩人同時滾倒在地。
一支暗箭釘在他們方才坐的位置上，箭尾震顫，嗡嗡作響。
緊接著，密林裡湧出密密麻麻的灰衣人。
沒有旗幟，沒有標識，清一色的灰布勁裝，麵巾遮臉，隻露出一雙雙冷得像刀的眼睛。粗略一數，不下數二十人。
刀光乍起。
小五從地上彈起來，把薛子揚往身後一擋，赤手迎上最先撲來的兩人。
她側身讓過第一刀，抬手扣住第二人的手腕，一擰，骨節錯位的脆響混在刀風裡，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飛出。她接住刀，反手一揮，逼退第三人。
刀在她手裡像活了。
劈、砍、挑、刺，每一招都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她身形靈動，在灰衣人之間穿梭，像一條魚在水裡遊。
刀光閃過，有人手腕中刀，有人膝蓋被踢碎，有人被一掌拍飛，撞在樹乾上，噴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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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很快發現不對。
這些人訓練有素，進退有度，打不過就撤，撤下去立刻有新人補上來。一輪接一輪，像潮水，一波退了，一波又湧上來。
他們不急，不慌，不拚命，隻是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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