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更沉、更熱的東西。
她絕不能低嫁。
席上禮成後，便到了送禮的時候。
國公夫人給的是一套早就備好的赤金點翠頭麵，體麵中帶著主母的鄭重。徐瑾之送的是一柄鑲玉如意，不算太顯眼，卻壓得住身份。溫雲漪則送了一套自己早早叫人按徐明舒的喜好打出來的細巧珠鏈，珍珠和白玉搭配得極乾淨，既合年紀，又不失及笄後的分量。
徐明舒看著這些禮，眼都亮了。
可等薑韻芷那一份送上來時，連滿廳女眷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送的是一對赤金嵌南珠的臂釧，另配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長命鎖。那南珠顆顆圓潤，白得發光，單看便知不是尋常貨色。薑家到底是鹽商出身，家底厚，出手便有那股尋常官宦人家輕易比不得的闊氣。
薑韻芷站在席中，依舊笑得柔柔的：“姑娘今日及笄，妾身沒有旁的好東西，隻挑了幾樣寓意好的，願姑娘往後平安順遂。”
這話說得既謙和，又大方。
徐明舒本就是個直性子，喜歡什麼便明明白白掛在臉上，這會兒見了這樣貴重又漂亮的禮，自然高興，連聲道：“薑姨娘這還叫沒有好東西？”
一屋人都跟著笑了。
國公夫人看薑韻芷，也帶了幾分滿意。
溫雲漪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裡卻平得很。
薑韻芷有錢、有運氣、有人緣，還是個自帶錦鯉光環的“原女主”配置，她瘋了才去在這些地方同她硬碰硬。人家出手貴重，那是人家的長處。她若非要在這上頭壓過她，除非也學著燒錢，否則隻會把自己氣死。
她這些日子早想明白了。
活著，比什麼都要緊。
掌家、辦禮、接人待客，這些在別人眼裡也許是後宅裡的權柄，在她這兒，越來越像一份工作。國公夫人是女領導，徐瑾之是男領導，徐明舒是領導家那個難纏但不壞的熊孩子，薑韻芷則像部門裡自帶資源和好運的同事。
她不用爭贏誰。
她隻要把活幹漂亮，少出岔子，穩穩把這份“差事”做下去，就已經比前世當牛做馬強多了。
至少這一世，一睜眼不是從最底下的牛馬做起。
好歹上來就是主管。
想到這裡，溫雲漪險些在心裡把自己逗笑，連眼角都跟著微微鬆了鬆。她擡手理了理袖口，神色仍舊是平平的，彷彿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全然不存在。
禮散之後，廳裡的熱鬧漸漸往席麵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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