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菱雲卻像全然不覺，隻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魚食，輕聲道：“我原是見這池裡的魚養得好，便多站了一會兒。倒不想撞見了明舒姑娘和世子妃。”
這話聽著規矩，並無半點越矩。
說罷，她卻沒立刻退開，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擡眼看向陸公子，輕聲道：“那日七夕，菱雲失禮，擾了公子眼。今日再見，倒更覺慚愧。”
這句話，已不算尋常寒暄了。
徐明舒當即臉色微變。
陸公子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這樣說，神色先是微微一頓，隨後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才低聲道：“姑娘言重了。”
他這一句，答得並不算快。
且說完之後，眼神竟還落在她身上，沒有立刻移開。
鄭菱雲微微低頭，唇邊像是極輕地抿出一點笑意：“公子不怪我，便好。”
這一來一回，旁人聽著仍在禮數之內，可那一點暗暗試探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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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雲漪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男人，不必等到真做錯什麼，隻看他能不能經得住這一點撩撥，便已夠了。
而陸公子，顯然經不住。
徐明舒卻已經再聽不下去。
她臉上最後那一點勉強撐著的平靜也沒了，隻想趕緊離開這地方，也離開這兩人說話的聲氣。她低低說了一句“我們走吧”，便轉身要往另一側繞過去。
鄭菱雲也像是要退開讓路，向旁邊挪了半步。
可就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變故驟起。
也不知是徐明舒的裙擺帶到了她，還是鄭菱雲自己腳下踩偏了，眾人隻見她身子猛地一歪，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人已直直往後栽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池水雖不算深，可那一下落得太急，仍叫人心口一驚。
徐明舒當場僵住，連臉都白了。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後頭跟著的幾個丫鬟離得本就遠，這一變故來得又太快，哪裡還來得及上前。青桃驚叫一聲，白嵐也變了臉色，眾人一時都亂了。
可離得最近的，卻是陸公子。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便一步跨過去，躍入池中。
水麵被激得大亂。
不過片刻，他已將鄭菱雲從水裡抱了起來。
她渾身濕透，髮髻也散了大半，衣料緊緊貼在身上，臉色煞白，整個人軟在陸公子懷裡，瞧著竟有幾分楚楚可憐。
等眾人終於趕到池邊時，看見的，便正是這一幕。
國公夫人與陸夫人聽見動靜趕過來，腳步都頓住了。
國公夫人臉色一下沉得難看。
陸夫人也明顯愣住了。
水邊亂成一團，婆子們忙著遞披風，丫鬟們忙著去扶，連白嵐和青桃都一時不知該先顧誰。
可再亂，也掩不住最要緊的那一點——
陸公子下了水，當著眾人的麵，抱著濕透的鄭菱雲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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