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徐瑾之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隻道：“你是去上房了？”
“剛從母親那裡回來。”溫雲漪答得平平，“聽說薑姨娘今日精神尚好，原想著順路來看一眼，見她正歇著，便沒進去打擾。”
這話說得極自然，連半分異樣都沒有。
徐瑾之卻不知為何，心裡微微一滯。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廊下風輕，遠處不知哪株梅樹開了，香氣淡淡浮過來。溫雲漪垂著眼，袖口一角被風輕輕吹動，她站得端正又安靜，像一幅不著聲色的工筆畫。
末了，還是徐瑾之先開了口：“這些日子，府裡的事辛苦你了。”
這句話，他近來其實說過不止一回。
可這一回，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那一幕的緣故，落在耳裡，分量竟像又重了些。
溫雲漪擡起眼來看他。
“是我分內之事。”
仍舊是這句。
她說得平穩，連語氣都沒變。
可徐瑾之聽著，眉心卻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原想再說些什麼，譬如外頭局勢不穩，府裡還需她多操心，又或者問她這幾日是不是睡得好。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忽然都顯得太空。
最終，他隻是道：“你若累了，也不必事事都自己盯著。”
溫雲漪笑了笑，笑意極淺：“如今這時候，誰又真能歇下。”
這一句，才像終於帶出一點活氣來。
徐瑾之望著她，喉間那口氣慢慢壓了下去，點了點頭：“也是。”
兩人並肩站著，竟有片刻無話。
這無話卻並不尷尬，隻像各自心裡都壓著事，說不出口，也不必非說出口。
半晌，溫雲漪才輕聲道：“世子傷口若還疼，晚些讓人把葯換了。昨日那帖止疼的方子，大夫說夜裡用最好。”
“嗯。”
這一來一回，像尋常夫妻間最瑣碎不過的兩句叮囑。
她不由擡眼看了他一瞬。
徐瑾之也正看著她。
那目光不深，卻叫人沒法全然避開。
溫雲漪先移開了眼，道：“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
廊下風過，吹得她衣角輕輕一晃。徐瑾之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慢慢沒入迴廊盡頭，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滯意，竟也跟著落下去一些。
像是亂局裡，終於有了一處不是全然失控的地方。
入了正月下旬，外頭的局勢卻一日比一日更不好。
先是邊地軍報來得越發頻繁，鎮國公在前院議事的時辰越來越長。再後來，京城裡也慢慢見出亂象來。
城門內外多了許多人。
有拖家帶口的，有抱著孩子的，也有隻背著一隻破包袱、神色木然站在街邊的。都是從北邊往京中逃來的流民。先頭還隻是零零散散，到了後來，便一群一群地湧進來。
糧鋪、炭行、藥鋪裡的人也跟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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