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要我的孩子，求你別要他……”
她把孩子死死抱在懷裡，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眼裡全是慌。
“這是我生的……是我拚了命才生下來的……世子妃若要別的，我都給，我什麼都讓，可你別要我的孩子……”
她哭得厲害，肩膀一顫一顫，話也越來越亂。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說，可我真的害怕……姐姐，求你……求你別把他抱走……”
溫雲漪坐在那裡，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她原本就在氣頭上，此刻看著薑韻芷哭成這樣，懷裡還死死護著孩子，心裡那股火幾乎燒到了頂。
她什麼都沒答應。
什麼都沒做。
可轉眼之間，她竟已成了那個要去搶別人孩子的惡人。
這世道，這規矩，這滿府的體麵，真是荒唐透了。
“薑韻芷。”她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厲害，“你先把話說清楚。誰告訴你，我要你的孩子了？”
薑韻芷卻像是根本聽不進去，隻一個勁兒地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是世子妃，若你真要，誰都攔不住……可我不能沒有他……姐姐，我求你……”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孩子也像是被這動靜驚著了，扯著嗓子哭起來，一時間滿屋都是哭聲，亂得人頭皮發麻。
溫雲漪隻覺得額角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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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說話，薑韻芷卻忽然身子一晃，臉上的血色霎時退得乾乾淨淨。她本就剛生產不久，方才又一路慌著過來，哭了這樣一場，氣血全亂了。眼下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直往下栽去。
“姨娘！”
碧桃尖叫了一聲。
屋裡一下子亂成一團。
孩子哭，丫鬟叫，婆子上前扶人，連桌上的茶盞都被撞翻在地。溫雲漪猛地站起身來，還未來得及伸手，外頭便又是一陣急促腳步聲。
徐瑾之到了。
他顯然是聽見動靜趕過來的，進門時連外衣都沒係嚴。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暈在地上的薑韻芷，和她懷裡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
他臉色當時就變了。
“怎麼回事？”
沒人答得上來。
碧桃跪在地上哭得直抖，孩子被乳母慌忙接過去，薑韻芷被幾個婆子扶著，臉白得像紙，眼角淚痕未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溫雲漪站在幾步之外，臉色也不好看，眼底那點怒意還未來得及壓下去。
她和薑韻芷，一個站著，一個暈著，一個眼裡全是火，一個臉上全是淚。
再加上屋裡還未散去的那句“別要我的孩子”，哪怕沒人細說，徐瑾之也已猜出了七八分。
很快，國公夫人也來了。
她一進門看見這場麵，臉色也白了一瞬。顯然，她也沒想到，這話竟會這樣快、這樣亂地捅到薑韻芷耳裡。
屋裡人都不敢出聲。
隻有孩子的哭聲一聲高過一聲，像催命似的。
徐瑾之站在中間，第一次覺得自己竟一步也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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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為嫡脈，為國公府的將來。
薑韻芷是個才出月子的母親，抱著孩子哭到暈過去，誰看了不心疼。
而溫雲漪——
他轉頭看向她。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隻是站在那裡，臉色發白，眼底那點怒意和冷意卻已壓都壓不住。
徐瑾之心裡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若在這一刻仍舊不能立斷，失去的東西，恐怕就不隻是一個太平的後宅了。
偏偏他卻真的沒法立刻開口。
因為他心裡也亂。
他知道國公夫人這法子，在高門大宅裡並不算出格。甚至，從道理上說，還是最穩的一條路。可他一低頭，看見薑韻芷那張哭得慘白的臉，再擡頭，看見溫雲漪眼底那點被逼出來的火，便又覺得自己一句“這樣也好”都說不出口。
屋裡靜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的猶豫，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斷了什麼。
溫雲漪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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