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澎湖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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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正午。
寶島海峽，澎湖列島海域。
天色陰沉，鹹澀的海風攪起灰白的浪沫，一下下拍打著戰船的吃水線。
杜江河的第一艦隊，由十五艘經過改造的同安梭船和趕繒船組成，正借著風勢，向著東南方向的寶島府挺進。
“主公！前方海域發現大批戰船！懸掛滿清黃龍旗，看陣勢，是駐守寶島府的清廷水師！”
旗艦的桅杆上，瞭望手扯著嗓子大喊，喊聲被海風吹得變了調。
杜江河立在艉樓上，一身玄黑勁裝，手裡舉著單筒千裡鏡。
鏡筒裡，六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戰船在澎湖海域排開了一個半月形的攔截陣。
看來是接到了船隊調集出動的消息，提前在這裡布防。
“六十多艘大型戰船，這已經是寶島府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了吧。”
杜江河放下千裡鏡，舌尖舔過乾裂的嘴唇，那不是緊張，是捕獵前的興奮。
“主公，敵眾我寡。”
“他們船多，要是陷入近戰糾纏，咱們這十五艘船恐怕要吃虧。”
林長水站在一旁，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的清軍帆影，眉頭擰成一團。
他雖然勇猛，但在海上打了一輩子滾，知道海戰中，船多的一方能帶來多大的壓力。
“近戰？”
杜江河走到船舷邊，拍了拍固定在甲板上的那門六磅野戰炮的炮管。
“我把這些射程兩裡半的寶貝搬上船，可不是為了跟他們玩碰碰船的。”
這半個月來，月港造船廠的工匠們日夜趕工，不僅修複了這十五艘戰船，更是在杜江河的指導下，拆掉了那些笨重射程短的老式紅衣大炮，換上了按照杜江河圖紙設計的新式六磅野戰炮，這些野戰炮參照了記憶中的拿破侖野戰炮的構造，射程遠且輕便。
為了適應海上射擊，炮架被重新設計，加裝了滑軌和緩衝繩索。
“傳令全艦隊！”
杜江河拔出橫刀，刀尖直指前方的清軍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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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占上風口！保持一裡半的距離，橫向一字排開！”
“用大炮，給他們洗洗甲板！”
……
對麵的清軍水師旗艦上。
駐台水師總兵陳子龍，正摸著頜下精心修剪的胡須，看著那支數量少得可憐、還敢主動迎上來的叛軍艦隊。
他那雙倒三角眼微微眯起，瞳孔裡映著遠方船帆的影子，卻不見半分警惕，隻有算計與燥熱。
“大人，看旗號，是那個叫杜秉誠的反賊。”
副將在一旁諂媚地說道，“他們隻有十幾艘船，還都是咱們福建水師丟下的破爛。這也敢來打寶島府？簡直是自尋死路！”
陳子龍冷哼一聲，臉皮抽動了一下，那副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猙獰。
“聽說這賊子在陸地上挺能打，連楊廷璋那個老匹夫都折在他手裡了。他在漳州、泉州抄了那麼多士紳的家，搜刮的真金白銀恐怕堆得像山一樣高吧？”
陳子龍在心底飛快地盤算著。
他被發配到寶島府這個鳥不拉屎的海外荒島當總兵，油水少得可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這個傳聞中富得流油的反賊，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哪裡是叛軍的戰船？這分明是一座座移動的銀庫！
陳子龍暗自舔了舔嘴唇，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拿下這十幾艘船，漳州的金銀財寶全都是他陳子龍的私產。
至於那個賊首杜秉誠，隻要活捉了送到京城，皇上龍顏大悅，一個世襲的爵位還不是手到擒來？到那時，他就能風風光光地調回江南膏粱之地，再也不用在這海島上吃沙子了。
“傳令下去！”
陳子龍猛地拔出佩劍，指向杜江河的艦隊，聲音裡透著陰狠，“滿帆突擊！衝進五十步，先放一輪火箭，然後直接接舷跳幫！告訴弟兄們，賊船上的金銀財寶，誰搶到就是誰的！但必須給本鎮活捉那個賊首！”
清軍水師的戰船在號角的催促下，紛紛升起滿帆，如同一群紅了眼的餓狼，朝著杜江河的艦隊撲了過去。
可是，他們還沒衝出一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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