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時間好像慢下來了。”
顧律低頭。看著手裡已經喝空了的馬克杯。
“我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不用趕時間。不用算計得失。不用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走。”
“隻是單純地。待著。”
他擡起頭。認真地看著許悠然。
“謝謝你。許悠然。”
許悠然笑了。眉眼彎彎。像一彎新月。
“謝我什麼。是你自己願意停下來的。”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麵前的矮牆。
“其實。我們都是逃兵。”
顧律愣了一下。
“從那個快節奏的世界裡。逃出來的人。”
許悠然看著遠處的山影。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但逃跑不可恥。有用就行。”
“在這裡。沒有人催你交報表。沒有人逼你拿業績。”
“你可以花一整個下午去發獃。也可以為了一朵花開高興半天。”
“生活本來就是用來體驗的。不是用來趕進度的。”
許悠然轉過頭。看著顧律。
“顧律。歡迎來到雲水鎮。”
顧律看著她。
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突然就軟了下來。
像春天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融化。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失敗的逃避者。
但現在。在這個寧靜的小鎮夜晚。
在這個隔著矮牆的女孩麵前。
他突然覺得。逃跑。也許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嗯。”顧律輕聲應道。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我很慶幸。我逃到了這裡。”
夜風更涼了。但兩人都沒覺得冷。
隔著一道長滿爬山虎的矮牆。
兩個曾經被快時代裹挾的人。在這一刻。找到了深深的共鳴。
就像兩艘在狂風巨浪中受損的船。
終於駛入了一個平靜的港灣。
“早點睡吧。”
許悠然伸出手。拿過他手裡的空杯子。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一觸即分。
顧律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今晚。試著別想那些數字。”許悠然笑著說。“想想那隻胖橘貓。”
顧律也笑了。
這是許悠然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放鬆。這麼真實。
褪去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隻是一個普通的。渴望睡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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