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來電與兩個逃離者
夜幕降臨。雲水鎮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
晚上八點剛過。街上的行人就稀少了。
許悠然把門口的“營業中”木牌翻了個麵。變成了“打烊”。
試營業的第一天，正式結束。
她沒有急著算賬。
隻是慢條斯理地把吧台擦拭乾凈。把咖啡機清洗好。
林小滿早就下班回家了。店裡隻剩她一個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咖啡豆香氣。混合著一點點焦糖的甜味。
許悠然深吸了一口氣。關掉店裡的主燈。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鎖好門。她沿著青石闆路往回走。
路燈拉長了她的影子。
晚風吹過。帶著河水潮濕的氣息。還有不知名野花的香味。
沒有刺耳的汽車鳴笛。沒有閃爍的霓虹燈。
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許悠然覺得腳步很輕。
回到小院。她先去看了看牆角的幾盆繡球花。
泥土還有些濕潤。長勢很好。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套柔軟的純棉家居服。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走到院子裡的藤椅上坐下。
剛準備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清凈。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安靜的院子裡。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許悠然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上麵跳動著三個字：陸佳佳。
她愣了一下。
陸佳佳是她在申城時的同事。兩人在同一個項目組待過兩年。
算是那個冰冷職場裡，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許悠然劃開接聽鍵。
“喂？佳佳。”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隻有一陣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
一聲壓抑的抽泣傳了過來。
“悠然……”
陸佳佳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是哭過了。
許悠然立刻坐直了身子。眉頭微皺。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在公司樓下。”陸佳佳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顫抖著崩潰。“我剛從大樓裡出來。”
許悠然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十點半。
“你先別哭。慢慢說。”許悠然放柔了聲音。
陸佳佳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熬了整整半個月。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做出來的策劃案。”
“今天下午開會。總監直接把我的名字劃掉了。換成了他親戚家塞進來的實習生。”
“我去問他。他跟我說，年輕人不要太計較個人得失。要懂得團隊合作。”
陸佳佳越說越激動。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什麼團隊合作？那個實習生連PPT都不會排版！全是我一個人熬夜做出來的！”
“我每天擠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吃著難吃的外賣。連生病都不敢請假。”
“我圖什麼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風聲。還有汽車疾馳而過的噪音。
大城市的夜晚。永遠喧囂。永遠冷漠。
“悠然。我真的覺得好窒息。”
陸佳佳哭著說。
“我看著周圍那些高樓大廈。我覺得自己就像個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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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拚命往前爬。可是稍微停一下。就會被踩死。”
“我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我一閉上眼睛。就是各種KPI。各種未讀消息。”
許悠然靜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沒有講大道理。
她太懂這種感覺了。
半年前的她。也是這副模樣。
被困在那座鋼鐵森林裡。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
不敢停。不能停。
生怕一停下來。就會被這個社會淘汰。
“佳佳。”許悠然輕聲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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