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報表、收益率。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虛無。真正真實的。是手裡的這朵玫瑰。是手指上的創可貼。是眼前這個，教他如何避開尖刺的女孩。“看什麼呢？”許悠然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顧律收回目光。表情自然。“看你摘得很快。”“熟能生巧嘛。”許悠然笑了笑。“你學得也挺快。已經半簍了。”顧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背簍。確實。不知不覺中，已經鋪了厚厚一層。“哎呀！累死我了！”不遠處傳來林小滿的哀嚎。她直起身，捶著後腰。“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我的腰都要斷了。”許悠然無奈地搖搖頭。“你才摘了多久就喊累。”“我這是腦力勞動者，不適合幹體力活。”林小滿理直氣壯地走過來。探頭看了看顧律的背簍。“喲，顧老闆可以啊！摘得比我還多！”她眼尖地看到了顧律手指上的創可貼。“哎？你手怎麼了？被紮了？”顧律下意識地把手往回縮了一下。“沒事。不小心碰到了。”“這創可貼……”林小滿看了看顧律，又看了看許悠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悠然，你的創可貼吧？我記得你買了一盒這個圖案的。”許悠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沒經驗。被紮了很正常。趕緊摘你的去，太陽快出來了。”“知道啦知道啦。”林小滿拖長了聲音。轉身走開。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太陽完全跳出山頭的時候。採摘結束了。兩個大背簍裝得滿滿當當。全都是精挑細選的半開玫瑰。阿桂嬸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花選得好。做出來的餅肯定香。”她看向顧律。
回到小院。橘貓正趴在台階上曬太陽。看到他們回來，懶洋洋地“喵”了一聲。顧律把背簍放下。“呼。”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雖然嘴上說不重。但提了一路，手臂還是有些發酸。“辛苦了。”許悠然遞給他一條幹凈的毛巾。“擦擦汗吧。”顧律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接下來做什麼？”他問。“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許悠然看著那兩筐玫瑰。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要把花瓣一片片摘下來。清洗。晾乾。然後加糖揉搓。做成玫瑰醬。麵皮也得提前揉好醒發，做鮮花餅的麵糰很講究力道，我得好好揉一揉。”“需要幫忙嗎？”顧律問。“不用了。”許悠然搖搖頭。“你已經幫了大忙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你去洗個手，休息一下吧。”顧律沒有堅持。他知道，在烘焙這方麵，許悠然有自己的節奏和習慣。他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清涼的井水沖刷著雙手。洗去了泥土和汗水。他看著手指上的創可貼。邊緣已經有些翹起了。但他沒有撕掉。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許悠然。她正坐在小闆凳上。麵前放著一個大盆。一片片紫紅色的花瓣從她指尖飄落。像是一場小型的花瓣雨。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顧律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雲水鎮的日子。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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