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個秘密。
顧律睜開眼睛。轉頭看著她。有些意外。在他眼裡。許悠然一直都是那種情緒極其穩定、生活極其規律的人。像是一株向日葵。永遠向著陽光。沒有陰霾。
“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擔心。”許悠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釋然。“擔心錢不夠花。擔心找不到工作。擔心未來的生活沒有保障。”“在大城市裡。好像每個人都在跑。如果你停下來，就會被踩在腳下。”“我每天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腦子裡都在算賬。”“算房租。算水電。算每天的飯錢。”“算著算著。天就亮了。”
顧律靜靜地聽著。他突然發現。他們雖然來自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經歷。但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是同類。都被這個快節奏的世界傷害過。都在尋找一個可以喘息的角落。
“後來呢？”顧律問。用她剛才問他的語氣。
“後來啊。”許悠然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眼睛裡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後來我突然有了一大筆錢。”她沒有隱瞞。語氣坦蕩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筆我這輩子、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顧律微微一怔。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過是這個答案。但他沒有追問錢的來源。也沒有露出世俗的驚訝。他隻是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有了錢之後。我突然發現。我不需要再跑了。”許悠然靠在搖椅上。輕輕晃動著。“我可以停下來。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我可以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隻為了揉好一個麵糰。”“我可以坐在院子裡。什麼都不幹。隻看天上的雲。”“我不再焦慮了。因為我有了底氣。”
她看著顧律。眼神真誠而溫柔。“顧律。你現在也有底氣了。”“你已經離開了那個讓你窒息的地方。你不需要再做那些幾千萬的決定了。”“你現在。隻是雲水鎮的一個普通居民。”“你可以睡到自然醒。你可以吃剛出爐的蛋糕。你可以坐在院子裡吹晚風。”“沒有人會催你。也沒有人會評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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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了。杯壁傳來的溫度。一直暖到了他的心裡。這麼多年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你要快。你要贏。你要往上爬。隻有許悠然告訴他：你可以停下來。你可以做個普通人。
他看著身邊這個溫和從容的女孩。看著她被暖光照亮的側臉。心裡那種一直緊繃著的、隨時會斷裂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悠然。”顧律輕聲叫了她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叫她“許老闆”。而是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繾綣。
許悠然轉過頭。“嗯？”
“謝謝你。”顧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你的蛋糕。謝謝你的茶。”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也謝謝你。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許悠然彎起眼睛。笑了。“你才不是怪物。”她伸出手。指了指夜空。“你看。今晚的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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