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卸下光環的坦白與院子裡的晚風
烤箱裡的溫度逐漸升高。黃油和細砂糖在高溫下發生著奇妙的反應。甜膩而溫暖的香氣，一點點從烤箱的縫隙裡溢出來。慢慢填滿了整個店鋪。
許悠然站在操作台前。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純棉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流理台。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感。彷彿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隻是一陣無關痛癢的微風。吹過就算了。連一片落葉都沒能捲起。
陸佳佳卻沒這麼容易平靜下來。她靠在吧台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放涼的檸檬水。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顧律身上來回掃射。顧律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抽出來的雜誌。神色淡然。彷彿剛才那個用幾句話就把蜂鳥互娛的人嚇得落荒而逃的冷麵煞星，根本不是他。
“別裝了。”陸佳佳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水杯。杯底和大理石檯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大步走到顧律對麵。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職場談判的架勢。
顧律從雜誌上擡起視線。眼神平靜無波。看著她。“裝什麼？”他問。聲音很淡。
“裝普通鎮民啊。”陸佳佳冷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我好歹也在大廠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她盯著顧律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出一絲破綻。“你剛才對付蜂鳥互娛那幫人的手段。太專業了。”“從法務風險到股權結構。從競業協議到行業封殺。”“你打蛇打七寸。句句都踩在他們的死穴上。”陸佳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篤定。“這種降維打擊的壓迫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小鎮青年能有的。”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是誰？”
顧律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手裡的雜誌。隨手放在桌麵上。目光越過陸佳佳的肩膀，看向了操作台前的許悠然。許悠然剛好擦完檯麵。聽到陸佳佳的質問，她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安靜地看著顧律。她的眼神裡沒有防備。也沒有那種想要探究別人隱私的急切。隻有一點淡淡的好奇。和一如既往的溫和。
顧律的心臟，像是被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了一下。他原本可以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或者用幾句模稜兩可的話打發掉陸佳佳。他習慣了隱藏。習慣了在人前豎起高高的防備。但在許悠然那種清澈的目光下，他突然覺得，那些偽裝都很沒意思。也很累。
“叮——”烤箱的定時器響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店裡的安靜。
“蛋糕好了。”許悠然輕快地說了一句。轉身戴上隔熱手套。她拉開烤箱門。一股更加濃鬱的奶香混合著焦糖的味道撲麵而來。她端出一個烤得金黃誘人的巴斯克芝士蛋糕。表麵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微焦。中間微微凹陷。隨著她的動作，蛋糕還在輕輕晃動。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許悠然把蛋糕放在吧台上。拿出一把鋒利的切刀。切下了一塊最完美的扇形。裝在一個白色的陶瓷小盤子裡。然後，她端著盤子，拿了一把小叉子。走到了窗邊的桌子旁。在顧律和陸佳佳的側麵坐下。
她把蛋糕推到顧律麵前。“嘗嘗。剛出爐的。小心燙。”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點笑意。完全沒有理會剛才陸佳佳拋出的那個尖銳問題。
顧律看著麵前的蛋糕。又看了看許悠然。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濃鬱的芝士味在舌尖化開。溫熱。綿密。甜度剛剛好。一點都不膩。反而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魔力。
“很好吃。”顧律輕聲說。“那就好。”許悠然單手托著下巴。看著他。“現在，如果你想說的話。我們準備好聽故事了。”她沒有逼問。隻是給了他一個可以傾訴的出口。如果不說。也沒關係。蛋糕依然是甜的。
顧律放下叉子。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玉蘭樹上。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過去。
“星辰資本。”顧律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以前，在星辰資本工作。”
聽到這四個字。陸佳佳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睜大了。“星辰資本？！”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作為大廠的資深員工，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國內最頂級的投資機構之一。手裡握著無數獨角獸企業的生殺大權。能在那裡工作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怪物中的怪物。
許悠然對金融圈不太了解。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陸佳佳。“很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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