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裡時。
他隻覺得冷。
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站了很久。
胃裡翻江倒海。頭痛欲裂。
他沒有感覺到快樂。也沒有感覺到滿足。
隻有無盡的空虛。和對下一個項目的焦慮。
那天晚上。他吃了兩片安眠藥。才勉強睡了四個小時。
他一直以為。這就是成功的代價。
想要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就必須忍受高處的寒冷和孤獨。
他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他以為顧律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這種代價。才做了逃兵。
可是現在。他看著遠處的顧律。
顧律正低著頭。幫許悠然整理小推車上的蔬菜。
他把容易壓壞的西紅柿拿出來。放在最上麵。
又把那幾筐青梅往中間挪了挪。保持車子的平衡。
許悠然站在旁邊。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顧律。
顧律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自然地把水瓶遞迴給許悠然。
許悠然就著同一個瓶口。也喝了一口。
陽光穿過集市的頂棚。灑在他們身上。
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光。
周澤遠看著這一幕。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顧律不是逃兵。
顧律是找到了比金錢和地位更有價值的東西。
那種充滿煙火氣的生活。那種踏踏實實踩在地上的感覺。
那種……有人陪著一起喝同一瓶水。一起推著小車買菜的安穩。
周澤遠的手指緊緊地摳著榕樹粗糙的樹皮。
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垢。他卻毫無察覺。
他一直以來拚命追逐的那些數字。那些銀行卡裡的餘額。那些在公司裡的職位和頭銜。
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沒有任何重量。
他以為自己贏了。贏了陸佳佳。贏了顧律。贏了所有人。
但現在。他看著集市上這些忙碌而快樂的人。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輸得一塌糊塗。
認知上的顛覆。讓周澤遠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就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一直堅信前方有綠洲。
可是當他終於走到盡頭。卻發現那裡隻有一片海市蜃樓。
而真正的綠洲。早就在他身後的某個地方。被他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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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的聲音依然嘈雜。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熟人之間的打招呼聲。
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溫暖的網。
把整個雲水鎮都包裹在裡麵。
周澤遠站在網的外麵。
他看著許悠然和顧律推著那輛裝滿食材的小推車。慢慢地走出了集市。
車輪在青石闆上滾過。發出骨碌碌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卻一下一下地。砸在周澤遠的心上。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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