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能賺多少錢。沒人看你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大家隻關心今天的太陽好不好。果子甜不甜。晚飯吃什麼。”陸佳佳深吸了一口山裡的空氣。“我在這裡，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周澤遠沉默著。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手裡還握著兩顆剛撿起來的果子。果實沉甸甸的。表皮有些粗糙。帶著太陽炙烤後的溫度。他感受著這種粗糙的質感。感受著泥土粘在皮膚上的乾澀。陸佳佳的話，像一把鎚子。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他回想起自己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回想起那些靠安眠藥和黑咖啡續命的日子。他贏了那麼多談判。賺了那麼多錢。但他真的快樂嗎？他真的掌控了自己的生活嗎？並沒有。他隻是被慾望和焦慮裹挾著，不停地往前跑。連停下來喘口氣的勇氣都沒有。而現在。他站在這片泥濘的果林裡。手裡拿著兩顆不值錢的野果。常年被焦慮折磨得快要斷裂的神經。竟然奇跡般地放鬆了下來。那種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知不覺。太陽升到了頭頂。到了中午時分。氣溫升高。大家肚子也都餓了。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去。不遠處的小路上，走來兩個人。是許悠然和顧律。許悠然手裡提著個大大的雙層竹編食盒。顧律走在她旁邊。手裡提著個不鏽鋼保溫桶。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得很慢。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美好得像是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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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苦啦！”許悠然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聲音清脆甜美。村民們紛紛直起腰。笑著跟她打招呼。“悠然妹子來送飯啦！”“喲，顧老闆也來當苦力了？”大家善意地開著玩笑。顧律也不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走到田埂邊。挑了塊平整的地方。把保溫桶放下。然後自然地接過許悠然手裡的食盒。幫她擺好。動作熟練而默契。
“阿桂嬸說你們在這邊忙，肯定趕不回去做飯了。”許悠然一邊說，一邊打開食盒。“我就隨便做了點飯糰。大家湊合吃一口墊墊肚子。”食盒一打開。一股米飯的清香，混合著海苔的鹹鮮味，瞬間飄了出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去洗手去洗手！”陸佳佳招呼著大家。果林旁邊就有一條水渠。是從山上引下來的泉水。大家紛紛走過去洗手。周澤遠也跟著走了過去。他蹲在水渠邊。把手伸進水裡。泉水冰涼透骨。瞬間驅散了身上的暑氣。他搓洗著手上的泥巴和果汁。水流沖刷著皮膚。很舒服。他洗得很認真。連指甲縫裡的泥垢都摳得乾乾淨淨。洗完手。他沒有拿紙巾擦。而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褲腿上抹了兩把。動作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大家圍坐在田埂上。許悠然開始給大家分飯糰。飯糰很大。每一個都用透明的防油紙包著。包得嚴嚴實實。周澤遠分到了一個。接過來的時候。沉甸甸的。還有些燙手。“裡麵包了肉鬆、酸豆角，還有阿桂嬸家自己醃的蘿蔔乾。”許悠然笑著給大家解釋。“米是用紫米和糯米混著煮的。大家趁熱吃。”顧律打開保溫桶。裡麵是綠豆百合湯。他拿出一摞一次性紙碗。給大家一人盛了一碗。遞給周澤遠的時候。顧律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破掉的襯衫袖子，和沾滿泥巴的褲腿。顧律沒說什麼。隻是把碗遞過去。“有點燙。慢點喝。”周澤遠接過碗。“謝謝。”
他盤腿坐在田埂上。沒有椅子。沒有餐桌。沒有精緻的餐具。屁股底下就是泥土和野草。他撕開飯糰外麵的油紙。咬了一大口。紫米和糯米的比例剛剛好。煮得軟糯。但又帶著一點嚼勁。外麵的海苔很脆。帶著淡淡的鹹味。裡麵的餡料極其豐富。肉鬆鹹甜適中。酸豆角脆爽開胃。最絕的是阿桂嬸家醃的蘿蔔乾。嘎嘣脆。帶著一點微辣。完美地中和了糯米的厚重感。一口咬下去。各種味道在口腔裡爆開。層次分明。口感極佳。周澤遠愣住了。這隻是一顆最普通的飯糰。用的都是最便宜、最常見的食材。沒有黑鬆露。沒有魚子醬。沒有澳洲和牛。但他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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