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見地變快了。
顧律的動作極其利索。
他左手拿過許悠然遞來的涼糕盒，右手順勢蓋上蓋子。
手指一翻，塑料袋撐開。盒子穩穩落入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共七十。收您一百，找您三十。”
顧客遞過一張百元大鈔。顧律甚至沒有停下打包的手，看了一眼，就從木匣子裡準確地抽出兩張十塊和一張十塊。遞了過去。
算賬的速度比計算器還快。
許悠然切好一份涼糕。習慣性地往右邊一遞。
顧律剛好伸手接住。
兩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眼神交流。
但配合得天衣無縫。
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但又充滿了人情味。
許悠然心裡的那點焦慮，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看著他專註地摺疊紙盒。看著他用平靜的語氣和顧客確認數量。
突然覺得，這種腳踏實地的忙碌，感覺真好。
臨近中午。氣溫升高。
廣場上沒有遮擋物。太陽直直地曬下來。
排隊的人群開始變得躁動。
隊伍中間。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男遊客不停地擦汗。
他踮起腳尖，往前看了看。隊伍還有十幾個人。
“到底行不行啊？”男遊客突然拔高了音量，語氣很不耐煩，“買個破糕排半天隊。前麵的人磨蹭什麼呢！能不能快點？”
周圍的人紛紛轉頭看他。
排在他前麵的一個本地大媽皺了皺眉：“小夥子，急什麼。人家小姑娘切糕也要時間的嘛。”
“我能不急嗎？這大熱天的，曬死人了！”男遊客瞪著眼睛，“老闆，你們這效率也太低了吧。做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不行就多雇幾個人啊！”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許悠然切糕的手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想解釋兩句。
顧律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打包盒。
他沒有生氣。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轉身，從攤位後麵的小冰桶裡，拿出一個紙杯。倒了一杯冰鎮的薄荷檸檬水。
這是許悠然早上隨手泡的，準備留給自己人喝的。
顧律端著紙杯。走出攤位。徑直來到那個男遊客麵前。
“抱歉。天氣熱，確實容易讓人心煩。”顧律的聲音很溫和。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感。
他把冰水遞過去。
男遊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了過來。杯壁上的冷氣瞬間傳到手心。
“您前麵還有十二位顧客。”顧律看著他，語氣平靜，“我們的玫瑰涼糕，為了保證最佳的口感，必須現切現淋醬。提前切好會影響軟糯度。”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至於野生菌酥餅。它是今天早上剛出爐的。現在的溫度剛好。如果為了追求速度，用機器批量打包，酥皮會被熱氣悶軟，失去酥脆的口感。”
男遊客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尊重食材的特性。也希望給每一位顧客最好的體驗。”顧律看著他的眼睛，“按照現在的處理速度，大概還需要四分半鐘就能輪到您。這杯冰水您先喝著，降降溫。”
一番話。有理有據。既解釋了原因，又安撫了情緒。
最重要的是，他把許悠然的堅持，用一種極其專業和體麵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男遊客喝了一口冰水。火氣消了大半。
“行吧。”他嘟囔了一句，語氣軟了下來，“我也不是故意找茬。就是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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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顧律微微點頭。轉身走回攤位。
排隊的人群裡傳來幾聲低聲的讚許。
“這老闆脾氣真好。”
“說話真有水平。”
顧律回到攤位前。重新拿起打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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