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中毒了！”
太監的尖叫聲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吳王府宴會廳裡的喧鬧。
朱橚手裡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混著桃花釀四下飛濺。他連招呼都顧不上跟三個哥哥打，一把拽過掛在衣架上的披風，轉頭沖著後堂吼了一嗓子：“妙雲！帶上我平時那個急救的藥箱，跟我去東宮！”
馬車在京城的禦道上一路狂奔，車輪壓過青石闆發齣劇烈的顛簸聲。朱橚坐在車廂裡，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朱標這人太厚道了，厚道到根本不會去防備自己枕邊的人。
“快點！再快點！”朱橚掀開車簾，沖著車夫大吼。
兩柱香後。
朱橚和徐妙雲衝進了東宮的太子妃寢殿。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葯苦味和血腥氣。太子朱標雙眼通紅，像一頭困獸般在床榻前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原本溫潤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
床榻上。
常氏雙目緊閉，麵如金紙。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觸目驚心的烏黑血跡，每一次呼吸都顯得那麼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大哥，嫂子怎麼樣了？”朱橚大步跨進門檻，直接走到床前。
朱標看到朱橚，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一把抓住朱橚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老五，你來了！太醫說……太醫說你嫂子這是突發惡疾，胎氣大動，恐怕……恐怕熬不過今晚了。”
“惡疾個屁！”
朱橚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跪了一地的太醫院禦醫。
“本王嫂子昨天還好好的，什麼惡疾能讓人半天時間就吐黑血？你們這群庸醫要是查不出原因，明天本王就把太醫院的招牌給摘了！”
禦醫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素色錦衣、頭上隻戴了一支簡單木簪的女子，拿著一條濕帕子，哭得梨花帶雨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正是東宮側妃，呂氏。
“吳王殿下息怒啊，太醫們已經儘力了。”呂氏用帕子掩著眼角，聲音哽咽，透著無盡的委屈和悲傷。“姐姐她這兩日總是覺得胸口發悶。今早喝了太醫院開的安胎藥後，便突然腹痛難忍，吐了那一口黑血。”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跪在最前麵的太醫院院判。
“妾身……妾身雖然不懂醫理。但這安胎藥，姐姐喝了半年多都沒事，偏偏今日換了這副新方子就……”
呂氏沒有把話說死，但那甩鍋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太醫院院判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擡起頭，聲嘶力竭地喊冤：“太子殿下明鑒！老臣開的方子絕對沒有問題！這安胎藥都是太醫院的人親自熬煮，老臣還用銀針試過毒的，銀針半點未曾變色啊！”
“是啊殿下！臣等冤枉啊！”
幾個太醫紛紛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銀針，當著朱標的麵，刺入那個還沒喝完的葯碗裡。
銀針拔出，光亮如新，沒有絲毫髮黑的跡象。
朱標看著那根發亮的銀針，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和絕望。不是葯的問題，那常氏為何會變成這樣？難道真的是天要亡她？
呂氏跪在地上，拿著帕子擋住半張臉。在沒有人看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冷酷的笑意。
銀針試毒？
這幫蠢才。
她用的可是西域奇毒“無色曼陀羅”，這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且不與銀器發生反應。她每天隻在常氏的日常補品裡摻入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點，日積月累，早已深入肺腑。今天不過是毒發的日子罷了。
隻要常氏一死，她的兒子朱允炆，就是東宮唯一的指望。
“銀針？”
朱橚突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壓抑的寢殿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鬆開朱標的手臂，慢慢走到呂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歷史上著名的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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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側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銀針沒變黑，這天下就沒有人能查出我嫂子是中了毒？”
呂氏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但她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吳王殿下這是何意？妾身聽不懂。妾身隻是擔心姐姐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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