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得上也不至於抓瞎。”
賈代善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她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讓他抱著。窗外，天快黑了，院子裡傳來賈赦練拳的聲音，一下一下，咚咚地響。
“我會回來的。”賈代善說。
“我知道。”徐知允的聲音很輕，“你必須回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賈代善就起來了。
他穿好鎧甲，係好佩刀，走出臥房。院子裡，賈赦已經站在那裡了，穿著一件小號的練功服，手裡拿著一把木刀。看見父親出來，他挺直了腰闆，把木刀舉到胸前，行了一個軍禮。
“父親，我等你回來。”
賈代善看著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但賈赦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兒子對父親的崇拜，也是一個小男子漢對另一個男子漢的承諾。
然後他看見賈政從二門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賈政跑到他麵前，把書遞給他。
“父親，這本書是我抄的《孫子兵法》，您帶著，路上看。”
賈代善接過書，翻了翻。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畫都很認真。他把書揣進懷裡，拍了拍賈政的肩膀。
“好好讀書，聽母親的話。”
賈政用力點了點頭。
賈敏還小，還在睡覺。賈代善沒有去吵她，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聲。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賈福牽了馬在門口等著。賈代善翻身上馬，看了一眼榮國府的大門。大門上方的匾額上寫著“敕造榮國府”五個大字，是先帝禦筆，在晨曦裡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收回目光，打馬而去。
三千兵馬，在京營校場集結。
賈代善騎馬趕到的時候，將士們已經列好隊了。三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站在校場上，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他騎馬從隊列前走過，一個一個地看。這些兵，有些是他認識的，在邊境一起打過仗。有些是新麵孔，從京營調來的，還沒上過戰場。但不管認不認識，此刻都站在這裡，等著跟他去西北。
賈代善勒住馬，站在隊列正前方，環顧一圈。
“兄弟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西北有韃靼在殺人。我們是去殺韃靼的。殺完了，就回來。就這麼簡單。”
隊列裡沒有人說話，但賈代善看見，那些年輕的麵孔上，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他見過太多次了——那是上戰場之前，士兵們才會有的光。不是不怕，是怕也要去。
“出發！”
三千人開拔，出了京城，一路向西。
賈代善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京城的方向，有人站在高處，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徐知允站在榮國府後院的閣樓上，手裡抱著賈敏，看著城西的方向。賈赦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那把木刀。賈政站在另一側，手裡攥著一本書。
“母親，”賈赦忽然開口，“父親會贏嗎？”
徐知允沒有回答。她看著城西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賈敏。賈敏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母親，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會贏的。”徐知允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他從來沒有輸過。”
城西的大道上，三千兵馬已經走出很遠了。賈代善騎在馬上，從懷裡掏出賈政抄的那本《孫子兵法》，翻開第一頁。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看了幾行，把書合上，揣回懷裡。然後擡起頭，看著前方。西北的天，比京城的天低。雲壓得很低，像是要掉下來。但在那片低垂的雲層下麵，是他熟悉的地方——他打過仗的地方，流過血的地方，殺了三十年韃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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