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雷霆
玉門關以西，是一片黃沙與戈壁交織的不毛之地。
賈代善率三千兵馬，用了七天時間趕到。一路上他沒有急行軍，而是把速度壓得很穩。每天走多少裡，在哪裡紮營，派出多少斥候，全都按他前世爛熟於心的那一套來。三千人走下來，沒有一個掉隊的，沒有一匹戰馬累倒的。隊伍裡的老兵私下議論：“國公爺帶兵，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將軍不一樣。他不催，不罵，但你就是不敢偷懶。”
到達玉門關的當天，賈代善沒有急著出兵。他先見了守將周平，問了三個問題：韃靼有多少人？駐紮在哪裡？地形如何？周平一一回答：約八百騎兵，駐紮在玉門關西北五十裡處的青羊穀，穀地兩側是矮山，中間有一條河，河不深，但水流急。
賈代善聽完，沒有表態。他讓周平拿來輿圖，鋪在桌上，盯著青羊穀那個位置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輿圖上標註的地形，和他記憶裡的差不多。前世他來過這裡，打過一仗，那一仗他贏了，但贏得不輕鬆。因為青羊穀的地形易守難攻，韃靼騎兵佔了穀口，你攻不進去；你若是繞路，他們就從穀裡衝出來，在你屁股後麵咬一口。
這一世，他不打算強攻。
第二天一早，賈代善點齊兵馬，出了玉門關。他沒有帶三千人全部出去，隻帶了兩千。剩下的一千，交給周平，囑咐了一句話：“等我信號。看見三堆火，你就從東邊繞過去，堵住青羊穀的後路。”
周平愣住了：“國公爺，青羊穀後頭是懸崖，沒有路。”
“有路。”賈代善說，“有一條牧羊人走的小路，在山背麵。你帶一千人，從小路上去，翻過山脊，就能看見穀口。韃靼不知道那條路，但你知道。”
周平張了張嘴，想問國公爺怎麼知道那條路，但看見賈代善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他接令，去點兵了。
賈代善帶著兩千騎兵，向西走了三十裡，在距離青羊穀十裡處停下。他派出一隊斥候，去穀口探虛實。斥候回來報告：韃靼正在穀裡殺牛宰羊，像是在慶祝前幾天的劫掠。守衛鬆懈，穀口隻放了十幾個哨兵。
賈代善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韃靼人有個毛病——打了勝仗之後，必定要喝酒慶祝。一喝酒，腦子就不清楚了。這個毛病，前世他利用過無數次，今生再用一次，依然管用。
“傳令下去，”賈代善說，“天黑之後，全軍飽餐一頓。子時出發，寅時到青羊穀。天亮之前，拿下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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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騎兵在夜色中行進，馬蹄上裹了布，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音。賈代善騎在隊伍最前麵，沒有點燈，沒有打旗，全靠天上的星月辨認方向。這條路他前世走過不下十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寅時三刻，隊伍到達青羊穀外兩裡處。賈代善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兩千人，黑壓壓地蹲在沙地上，馬嘴裡都銜著枚，沒有一個人說話。他擡起手，做了一個手勢。手勢的意思很簡單：分兵。
兩千人分成三隊。一隊五百人，從左側繞到穀口西側的山坡上，佔據製高點。一隊五百人，從右側繞到穀口東側，堵住韃靼往東逃跑的路。剩下的一千人，由他親自帶領，從正麵攻入。
分兵完畢，賈代善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已經泛出一絲魚肚白，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刀，刀身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殺。”
他的聲音不大，但一千人同時聽到了。一千匹戰馬同時啟動，馬蹄聲在黎明前的寂靜裡炸開，像悶雷滾過大地。
青羊穀口的十幾個韃靼哨兵，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喝酒。聽見馬蹄聲的時候，他們以為是自己的騎兵出去巡邏回來了。等看清楚黑壓壓一片騎兵衝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賈代善一馬當先，刀光閃過，兩個哨兵應聲倒地。身後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進穀口，刀砍馬踏，十幾個哨兵連喊都沒喊完，就沒了聲息。
穀裡的韃靼主力被驚醒了。八百人，有的剛從帳篷裡爬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找刀，有的騎上馬就往穀口沖。但穀口狹窄，一次隻能衝出十幾匹馬，而賈代善的一千人已經堵住了出口。衝出來的韃靼騎兵，一個接一個被砍倒，屍體堆在穀口，後麵的馬被屍體絆倒，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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