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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七十六個學員分成十個小隊，每個小隊七八個人，輪流擔任“指揮”。他給出一個假想的戰場環境和敵情，讓學員在規定時間內製定作戰計劃，然後由他點評。
第一輪演練，慘不忍睹。
有的計劃漏洞百出，有的計劃紙上談兵，有的計劃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有一個學員甚至把主力放在了一條死路上，賈代善問他為什麼，他說“這條路離敵人最近”。
賈代善沒有罵人，隻是平靜地指出了每一個錯誤。
“你這裡，糧道暴露了。敵人隻要派五十個人繞到你後麵，你的大軍就得餓肚子。”
“你這裡，沒有留預備隊。如果敵人的援軍突然出現，你拿什麼去擋？”
“你這裡，斥候派得太少。你對敵人的兵力估計完全錯誤，實際敵人比你多一倍。”
一輪下來，學員們個個麵紅耳赤。
但第二輪就好多了。第三輪更好。到了第五輪，已經有人能做出讓賈代善點頭的方案了。
在這些學員中，有幾個人格外突出。
一個是劉壯，就是那個被賈代善第一個提問的年輕士兵。他識字不多，但腦子活絡，對地形的敏感度極高。有一次演練，賈代善給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山地戰場，別人都在糾結怎麼正麵突破，劉壯卻想出了一個從山脊繞過去偷襲敵後的方案。賈代善看完，說了兩個字：“不錯。”
這兩個字，讓劉壯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另一個叫沈沖，是趙鐵山的外甥，從小在軍營裡長大。他武藝平平，但對騎兵戰術的理解很深，尤其擅長判斷敵人的心理。賈代善講“虛虛實實”那一課的時候，沈沖是唯一一個能舉一反三的。
還有一個叫韓璋，是周平的部下，讀過幾年書，寫得一手好字。他擅長後勤規劃，能把糧草、兵器、營帳這些瑣碎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賈代善私下跟周平說：“這個韓璋，是個當軍需官的料。”
賈代善不僅教他們打仗，還教他們做人。
有一次，兩個學員因為爭搶一個演練的名額吵了起來，差點動手。賈代善把兩個人叫到帳裡，沒有訓斥，而是給他們倒了兩杯茶。
“你們知道，一支軍隊最重要的是什麼？”
兩個人低著頭不說話。
“是團結。”賈代善說，“你們可以有不同的意見，可以爭論，甚至可以吵架。但絕對不能內鬥。內鬥的軍隊，不管多強，都會從內部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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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帳外。
“你們看看外麵那些韃靼。他們為什麼打不過我們？不是因為他們的馬不快，刀不快，人不多。是因為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今天這個部落搶了那個部落的牛羊，明天那個部落殺了這個部落的頭領。他們花在內鬥上的力氣，比花在打仗上的還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們要是想當將軍，就要學會一件事——把兄弟擰成一股繩。做不到這一條，你的本事再大，也當不了好將軍。”
兩個學員紅著臉，互相道了歉。
日子一天天過去，講武堂的學員們進步很快。賈代善看在眼裡，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這些人，以後不隻是在戰場上用得上。
他記得前世，賈府敗落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軍中沒有自己的人。賈赦雖然襲了爵位，但在軍中毫無根基，遇到事情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賈政更不用說，一輩子沒碰過刀槍。
這一世，他要改變這個局麵。
這些年輕人，就是他埋在軍中的種子。他們現在隻是小兵、小軍官，但十年後、二十年後，他們會成長為參將、副將、總兵。到時候，賈家的子弟進入軍中，就有了一股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不是要結黨營私，而是要保證賈家在軍中有說話的資格。這個資格，不是靠祖宗的功勞，而是靠一代一代人的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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