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得平靜。
可那平靜底下，是搖搖欲墜的冰層。
黎荒轉過身，直麵他。
他站在門邊，陽光斜照進來，把他臉上的克製照得無所遁形。
不是冷靜，是碎裂。
冰麵破了，底下翻湧著黑沉沉的嫉妒，瘋了一樣翻滾。
她走過去，抬手碰了碰他的臉。他的皮膚微涼，下頜線繃得死緊。他沒躲，可眼眶紅了。
“你等了一夜？”她輕聲問，“為什麼不打電話？”
“怕你煩。”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煩。”她踮腳，在他唇角很輕地親了一下，像羽毛拂過水麵，“以後給我打。”
沈渡看著她，紅著眼點頭：“好。”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點粗魯。
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胸口。
她聽見他胸腔裡狂亂的心跳，不是平穩的，是被壓抑太久終於潰堤的情緒。
“黎荒。”他啞聲喊她，聲音在發顫。
“嗯。”
“我嫉妒了。”他把臉埋進她頸窩，呼吸沉重地砸在她皮膚上，“嫉妒得發瘋。”
黎荒沒說話，抬手輕輕拍他的背。
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發抖。
“我知道。”她說。
他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肩窩，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悶在她頸側：“你鎖骨上，有他留的痕跡。”
黎荒身體一僵。
昨晚贏妄在她鎖骨上嘬出的紅痕，藏在衣服領口下，若隱若現。她從進門起，他就看見了。
他什麼都沒說，帶著她上樓，關上門，才問了一句“你們睡了”。
他不是在問，他是在忍。忍了一路，忍到現在。
“沈渡……”她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沈渡鬆開她，退後一步。
他的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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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平靜不是釋然，是把所有情緒重新壓回冰層底下，封存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上她鎖骨那片最深的吻痕，動作很輕。
指腹在她皮膚上停留了很久，像在丈量那道痕跡的深淺，像在看一道自己永遠無法覆蓋的烙印。
“他弄的。”他說。
“嗯。”
他的指尖沒有收回，反而沿著那道痕跡慢慢描摹，從鎖骨到頸側，從頸側到肩窩。
他的目光追著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這些痕跡的位置全部記下來。
“他親你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你是什麼感覺？”
黎荒的呼吸頓住了。
沈渡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總是清冷克製的眼睛，此刻翻湧著暗沉的潮水。
不是質問，是認真地在問。
他是真的想知道，贏妄親她的時候，她是什麼感覺。
“沈渡……”她的聲音在發抖。
“不說也沒關係。”他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陽光落在他肩上，白襯衫被鍍上一層淺金色。
他的背影筆挺，孤傲，像一棵不會彎曲的雪鬆。
可她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著青白。
黎荒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她的臉貼著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他瘋狂跳動的心臟。
“我昨晚在他那兒。”
“我知道。”
“你生氣嗎？”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雲又移了好遠。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她，把她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
“不生氣。”他說，聲音很低，“但嫉妒。”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的指腹乾燥微涼，帶著薄繭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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