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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一騎,黑甲黑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一個月後。河陽州,安城縣。
驕陽似火。楊清勒住韁繩,眯起眼睛看著前方。
安城縣城門外,紅毯鋪地,一直延伸到護城河橋頭。兩列衙役手持水火棍,站得筆挺。居中一名穿著青色官服的胖子,正拿著帕子不斷擦汗,身後跟著一群穿金戴銀的鄉紳。
“統領,這排場有點大啊。”猴子湊過來,壓低聲音。
楊清沒說話,催馬上前。
胖子官員快步迎上來,隔著三步遠就深深作揖:“下官安城縣令朱大常,恭迎楊將軍!將軍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在行館備下薄酒,請將軍賞光。”
楊清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猴子。
他隻是個遊擊將軍,還是去南漳填坑的。一個縣令搞出迎接欽差的陣仗,事出反常。
行館內,張燈結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朱大常揮了揮手,將廳內的侍女和衙役全部屏退。大門關上,屋內隻剩楊清和朱大常兩人。
朱大常端著酒杯,挪著肥胖的身軀湊近,油光滿麵的臉上堆起神秘的笑容。
“楊將軍,京中風向如何?下官這安城,年年風調雨順,賬目曆來是‘清風朗月’。將軍此去南漳,路途遙遠,下官備了些‘土特產’,還望將軍日後在陛下麵前,替安城美言幾句。”
楊清眼睛一亮。
缺錢,錢就來了。
“土特產好說。”楊清放下筷子,“多少兩?”
朱大常笑容僵在臉上。
官場上收錢,講究個雅致。誰會把“多少兩”這三個字直接掛在嘴邊?
朱大常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將軍真會說笑。這‘冰炭之敬’,自然是按‘老規矩’,走三三之數。隻求將軍回京述職時,能將安城的考評往上提一提。”
三三之數?
楊清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沒聽懂。但他懂算賬。
“三萬兩?”楊清點頭,“行,拿來吧。銀票現銀都行。”
朱大常手一抖,酒杯險些砸在桌上。
三萬兩?你當安城是金礦?他說的三三之數,是三百兩金子外加三千兩白銀。這武夫張口就是三萬兩,簡直獅子大開口。
朱大常收起笑容,眼神多了一絲審視。
他原本以為,楊清帶著一百精銳出京,名義上是剿匪,實則是女帝派出來的暗訪禦史。畢竟南漳水深,女帝不放心也是常理。
但他現在有點拿不準了。
“將軍海量。”朱大常放下酒杯,試探道,“不知將軍這遊擊的印信,是兵部哪位尚書大人蓋的戳?下官也好去封私信問候一二。”
楊清實話實說:“沒印信。就一張聖旨,大太監洪秀念的。”
朱大常愣了三秒。
沒印信?沒兵部行文?就憑一張輕飄飄的聖旨,帶一百個人去南漳剿那三千流寇?
這哪是欽差,這分明是被朝廷發配的炮灰!
朱大常腦子轉得飛快。一個沒背景、沒兵權、連官場黑話都聽不懂的棄子,也配拿他安城的錢?
朱大常臉上的肥肉迅速冷卻,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官服,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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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忽然想起,縣衙還有幾樁命案未結,卷宗急需批複。將軍慢用,下官先行告退。明日一早,下官再來為將軍送行。”
說完,朱大常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比來時快了足足一倍。
楊清看著他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
楊清讓猴子去縣衙找朱大常拿錢。
半個時辰後,猴子灰溜溜地跑回行館。
“統領,縣衙大門緊閉。守門的衙役說,朱縣令昨夜下鄉體察民情去了,歸期不定。連行館的早飯都沒給咱們備。”
楊清啃著昨晚剩下的冷饅頭,氣笑了。
這幫官場老油條,變臉的本事比翻書還快。一試出他是個沒實權的空殼子,連一兩銀子都懶得拔。
撈錢計劃,徹底破產。
“啟程。”楊清拍掉手上的饅頭渣,翻身上馬。
剛出河陽州地界,天色驟變。
狂風卷集著烏雲,壓在頭頂。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
暴雨傾盆。
官道瞬間變成泥濘的沼澤。馬匹打滑,隊伍行進艱難。
“將軍,前麵山道旁有個溶洞!”血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
“進洞避雨!”
一百騎兵魚貫湧入溶洞。
洞穴內部極為寬敞,足以容納上百人和馬匹。士兵們卸下行囊,生起篝火,烘烤濕透的衣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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