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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站在帳內，語速極快：“平天軍斷糧了。連坐法切斷了他們七成的補給線。山上五千張嘴，撐不住了。”
楊清倒水：“他們想乾什麼？”
“今天下午，青雲嶺、鷹嘴岩幾個大寨的頭目碰了頭。平天軍大當家‘翻江龍’下令，集結兩千主力，三日後強攻右溪縣。右溪縣是南漳的糧倉，剛收了秋糧，庫裡有兩萬石穀子。”
楊清喝水。兩千主力。這不再是幾十人的小打小鬨，而是真正的陣地戰。
“右溪縣有多少守軍？”
“縣丞手底下隻有一百多個衙役和鄉勇。”明月看著他，“城牆年久失修，擋不住兩千人。”
楊清放下水杯，拿起陌刀：“備馬。去巡撫衙門。”
深夜，巡撫衙門書房。
宋致遠披著外衣坐在主位。客座上坐著個大胡子武將，撫標左營參將，詹強。
楊清進門，目光掃過詹強。
“楊將軍，這位是左營詹參將。”宋致遠介紹，“你送來的情報，本撫看過了。平天軍兩千人打右溪縣，事關重大，把詹參將叫來，一起議議。”
詹強靠在椅背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陰陽怪氣：“楊將軍好大的威風。來了一個月，把南漳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好了，把流寇逼急了，要拿右溪縣開刀。那可是兩萬石糧食，要是丟了，咱們都得掉腦袋。”
楊清沒理會他的嘲諷，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右溪縣的位置。
“右溪縣距離九江縣一百二十裡。流寇集結需要時間，我們隻有三天。三天內完成兵馬集結，一天趕路，第四天清晨在右溪縣城外列陣，迎頭痛擊。”
詹強冷笑一聲：“迎頭痛擊？楊將軍說得輕巧。咱們手裡有多少人？”
宋致遠摸了摸胡須：“本撫已經急調周邊三個縣的府兵，能湊出四百人。加上楊將軍右營的五百人，詹參將左營的六百人，總計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打兩千？”詹強急了，“大人，流寇那兩千人可是常年見血的主力！咱們那一千五百人裡，除了楊將軍帶來的一百京兵，剩下的都是什麼貨色您不清楚？這仗沒法打！”
“詹參將的意思是，把右溪縣拱手讓人？”楊清轉過身，盯著他。
“我可沒這麼說。”詹強梗著脖子，“我的意思是，固守九江縣，向鄰省求援。”
楊清笑了。
求援？等鄰省的兵到了，右溪縣連根毛都不剩。
“詹參將怕了？”楊清走近一步。
“放屁！老子在南漳剿匪三年，怕過誰？”詹強拍案而起。
“好。”楊清點頭，“既然詹參將不怕，那這先鋒的差事，交給你了。”
詹強愣住。
左營打頭陣？那不就是去送死當炮灰嗎！
“大人！不可！”詹強急急看向宋致遠，“左營兵甲不整，難以擔此重任啊！”
宋致遠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
他看了一眼楊清，又看了一眼詹強。
現在楊清要把詹強推出去當擋箭牌，宋致遠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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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要是打贏了，死的是詹強。流寇要是敗了，功勞是宋致遠調度有方。
“詹參將。”宋致遠放下茶盞，聲音微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右溪縣若失，本撫上奏朝廷，第一個參你畏戰怯敵。這先鋒，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詹強如墜冰窟。他看明白了，這兩人是串通好了要拿他填坑。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楊清，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遵命！”
楊清麵色平靜：“三天後，右溪縣外見。”
回到右營，天快亮了。
楊清沒有睡。
“擊鼓。全營集合。”
鼓聲震天。四百撫標兵和一百黑甲精銳迅速在校場列隊。
一個月前，這四百人聽到鼓聲還要磨蹭半個時辰。現在，半炷香內，全副武裝，列陣完畢。
楊清站在點將台上，晨風吹動他的黑色大氅。
“平天軍兩千人，要打右溪縣。”楊清聲音不大，但八品氣血加持下，全場可聞。
台下沒有騷動，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兩千人，意味著什麼？”楊清拔出陌刀，刀尖直指蒼穹，“意味著無數的銀子，無數的軍功。平天軍的主力，身上的好東西比外圍那些窮鬼多得多。”
四百撫標兵的眼睛亮了。
王彪舔了舔嘴唇，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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